問題是現在三司的幾位要員根腳也不比張耆好到哪裡。
三司使寇瑊,丁謂餘黨,沒人看他順眼。鹽鐵副使張若谷,仕途多依賴於張士遜提拔,張士遜不在相位了不說,又是曹利用餘黨,劉太后和朝中部分大臣正忌恨著呢。度支副使唐肅,又是一位與丁謂有關係的,雖然談不上是餘黨,關係密切總不是假的。這幾個人無一例外,自身先前依賴的官僚關係網成了負累,全靠踏踏實實的吏幹才留在那個位子上。惟一剩下一位戶部副使鍾離瑾,算是根腳清白,家裡又是念佛的。
就這幾位的話語權,在徐平想來,能把邕州的幾百人留下就不錯了,沒想到曹克明的胃口比他還大,竟然要把廣西路的所有更戍廂軍全包了。
漫天要價,落地還錢,管他呢,這種事還是讓上邊頭痛去。徐平只管與曹克明聯名把邕州的想法報上去,由轉運使王惟正去找三司和中書,他們跟樞密院商量成什麼樣子,自己這種地方小官還是別操那個心了。
曹克明對徐平道:「通判,我們要想向上邊這樣提,心裡可得有底氣。你給我透個底,今年州里能產多少斤白糖?要是到不了兩百萬斤,就別提出去丟人了,還是老實等著挨罰。」
「不瞞知州,白糖沒收到庫里,誰敢把話說死?」
聽見這話,曹克明的面色就是一沉。
徐平笑道:「不過話回來了,現在已經開榨了,大致也有個數。去年五千多畝,今年還能接著收,總不會比去年差了。新種了一萬六千多畝,時間不一,想來全部榨完要到來年春天。申峒那裡種的亂七八糟,也沒個數,就算作添頭,不算在裡面。知州,你算算這有多少?」
「我算了幹什麼?到底能收多少?」
「在我想來,最少也要三百萬斤,三司那裡我們有底氣。」
曹克明出了口氣:「這就好,只要不少於兩百萬斤,三司那裡有了交待,我們向上面說什麼都有底氣。如果真有三百萬斤,再多獻幾十萬斤上去,哪個還敢說我們閒話?這都是實打實的錢,江淮那些富裕地方,一年交到朝廷的錢糧又有多少?我們邕州都相當於一路稅賦了,要點人算什麼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