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果不久朝廷旨意下來,讓邕州按上次圖例上閏年圖,把徐平狠狠閃了個跟頭。為人做事莫裝逼,裝逼就要被雷劈,徐平明白過來已經晚了。
把手下的公吏集中起來畫圖制表,他們也不是一下就能學會的,忙得不可開交。還好蔗糖務的人力大多來自福建,識字的人多,很多工作分了下去,不然無論如何也不能按期交上去。
段雲潔是偶然參與進來,她的悟性遠超別人,很快就變得不可或缺。徐平覺得挺不好意思的,她是個編外人員,卻天天被纏在這裡,沒有正常俸祿,平常給點賞賜也只是勉強彌補一下。
伸個懶腰站起身來,徐平走到門口,看外面烏雲密布,太陽也不知躲到哪裡去了,天地間昏黑一片。
沒有一絲風,房間外面像個蒸籠一般,騰騰熱氣撲面而來,與房裡的涼氣在徐平身上糾纏在一起,那滋味難以言說。
「這鬼天氣,又要下大雨了!」
徐平嘆了口氣,還好煮糖季已到尾聲,水稻已經插秧,耽誤不了什麼。
段雲潔抬起頭看了看外面,隨口應了一句:「是啊,也該到雨季了。」
說完,依舊埋頭畫圖。
天聖九年四月,中外無事,一切如舊。邕州烏雲滿天,到了雨季。
左江對面的閹酒店,二樓的小閣子裡。
劉大虎用敞開的衣襟不住地扇著風,陰著臉看著閣子深處。
那裡本來是一塊摺疊屏風,此時已經收了起來。屏風後面是一張小小床榻,上面有一男一女。
男的上衫散著,露出結實黝黑的胸膛,渾身像水洗了一般,大汗淋漓。
旁邊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,有幾分姿色。髮髻散亂,衣衫不整,粉紅衫裙襯著一身細皮白肉,透著幾分旖旎。
閣子向左江開著窗,風卻已經停了,空氣像凝固下來,沉悶得讓人喘不上氣。小小閣子裡滿是脂粉味,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混在一起,讓人心煩意亂。
平息了心情,劉大虎對榻上的田二道:「二哥,我們的帳可從此清了。」
「清了,一百文嗎,就當二哥賞給你的。」劉二邪邪笑道,「這次可是讓劉大你撿了便宜,全虧了丘娘子心地好,吃點虧也不與你計較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