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知州快要哭出來,對徐平道:「稟上官,前天晚上下官一直都在江那邊衙門裡沒有走開,但委實沒有聽到任何動靜,也沒有人來報官。搶劫的案子下官是昨天才聽說的,詳細情形也還沒了解清楚。」
「晚上巡邏的人呢?」
「下官問了,江邊碼頭那裡晚上本就冷清,他們也沒聽到動靜。」
徐平冷笑一聲:「那就是不關你們的事了?」
韋知州硬著頭皮道:「這種大案,賊人又狡猾,我們確實束手無策。」
徐平看看他,又掃視眾人一圈,沉聲道:「韋知州這麼說,聽起也有道理。你們其他人怎麼看?」
聽見徐平鬆口,各土州縣主管都出了一口氣,紛紛附和。什麼土丁來自各州,又沒俸祿,也就查個毛賊,這種案子怎麼插得上手。
徐平聽罷,對韓綜道:「既然各州縣都這麼說,想來他們幹這差事確實勉強。做不了那就不要做了,你吩咐下去,明天起,著太平寨差人巡邏江對岸的草市,無論訴訟、稅算,全歸寨里統管。原來招募的土丁,全部罷去,讓他們全回自己的本州,江對岸的衙門也不用設了。」
韓綜恭聲稱是。
各州縣的主管卻心裡暗暗叫苦,那處草市油水不少,這一下全交出去很多人都肉痛。但形勢逼在這裡,也不好直接反對,面面相覷,只盼別人出頭。
黃天彪縮著頭暗暗得意,徐平這一安排正合他的心意。與其他蠻人的土酋不一樣,他沒有地盤,也沒幾個族人了,這塊油水撈不上。他的收入主要來自於各種生意,還老是被別人占便宜。衙門撤了一了百了,反正他有官在身,還跟提舉司里的上下人等都熟,怎麼算都不吃虧。
徐平原就沒想在這件事上糾纏,見沒人吭聲,直接轉過話題,讓韋知州坐下,看著他身邊的一人道:「黃知縣,前天晚上賊人從你境內逃走,至今杳無蹤影,你如何說?身為一縣主官,保境安民,怎麼讓賊人來去自如?」
黃知縣嚇了一跳,沒想到話題一下轉到自己身上,急忙站起來道:「稟上官,那天夜裡譚殿直和高幹辦與下官是在一起的,下著大雨,又是夜裡,賊人馬快,我們追之不及啊!」
「賊人去了哪裡?」
黃知縣一驚,忙道:「下官哪裡知道?事過之後,我帶人搜過全境,確實沒找到敵人蹤影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來的賊人是誰?」
「聽高幹辦說,是前幾年忠州走脫的黃從貴。那人如此膽大包天,被官府明文緝拿,還敢到太寨里來做案,定要儘快捕拿歸案才是!」
徐平看著他,見他一直強自鎮定,只是目光有些閃爍,緩緩問道:「我問你,你與賊人有沒有勾結?」
「上官如何問出這種話來?我家守羅白縣數代,自太祖時候納土,幾任對朝廷都是忠心耿耿,怎麼敢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