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黃從貴的話黃知縣一直半信半疑,這傢伙說的雲裡霧裡,一會兒天一會兒地,怎麼聽怎麼不靠譜。要不是現在實在沒辦法,而且黃從貴實實在在地與交趾那邊有聯繫,黃知縣早就把他趕出去了。
今天到了關鍵時候,黃知縣生怕黃從貴在同僚面前說不出個所以然,失了大家的信任,連累自己。
聽了黃從貴的一番話,黃知縣心裡仔細思量了一下,以交趾的國力,滅廣源州並不需要多大的力氣。與大宋不同,交趾到廣源州的路便利得多,又有一大堆地方勢力跟從,對付廣源州不過舉手之勞而已。大軍出動,滅了廣源州之後再順便從大宋撈點利益也是平常,這種偏僻地方,朝廷也不會為了幾個土州與交趾開戰。甲峒就更不用說,他那裡得利最大,自然會積極。
心裡盤算過了,黃知縣覺得這事情說得通,才對黃從貴道:「幾個要緊地方的主官都到了,現在等在外面,我帶你去見他們。」
「早就該如此了!你們這些人磨磨蹭蹭,我忠州的例子就擺在那裡,現在黃從富那個廢物空帶著個知州名頭,可有一件事他能說了算?想當年我阿爹在位,讓誰生就生,讓誰死就死,哪是這個窩囊樣子!忠州有今天,還不就是那個徐平的毒計,讓黃家的廢物故意陷害我父子,他以為能瞞一輩子呢!這個妖人如此行事,你們竟然還會幻想他會給你們留一條生路!」
黃從貴把面前的柚子一推骨碌到地上,站起身來,口中兀自喋喋不休。
他是把徐平恨到骨子裡了,第一次見面就被徐平折磨得生不如死,還沒等自己緩過神來,連祖傳基業都毀在這人手裡。
此仇不共戴天,豈能不報!
羅白縣衙的後院,韋知州和黃安明臉色陰沉,看著對面唾沫橫飛的黃從貴,不時瞪一眼坐在旁邊的黃知縣。
怪不得羅知縣一直藏著黃從貴不讓自己見面,這要是先見過了,自己肯定不會巴巴地跑去找黃安明。黃從貴韋知州從小就認識,他們土官不好隨便出境,全靠這些小輩到處走動,取系感情。以前的黃從貴不過是暴戾無行,幾年沒見怎麼學會了胡天胡地地說大話?
這酒都已經喝過了數巡,黃從貴滔滔不絕地說了半天,具體的事情經過韋知州還是沒弄明白。惟一確定的就是黃從貴去過甲峒,把他招待得很不錯,不然他不會說一會就提一提在甲峒吃過什麼,玩過什麼,晚上陪著睡覺的女人長什麼樣都說好幾遍了。然後甲峒峒主甲承貴給了他承諾,只要在邕州屬下蠻地鬧出事情來,那裡就會配合,大家一起撈好處。
可要鬧出什麼事情?怎麼配合?參加的人能得到什麼好處?黃從貴卻吱吱唔唔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這傢伙的話能不能信?韋知州和黃安明對視一眼,暗暗搖頭。
倒是另一邊坐著的上思州知州黃祥宗萬事不管,只管埋頭海吃海喝,一句話也不問。他治下地方藏在大山里,反正「括丁法」他是反定了,能拉一個人一起當然是好的,管他黃從貴說的是真是假。
韋知州和黃安明怎麼敢這樣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