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該到的都到了,那些沒來的大多都是位於交趾邊境,或者是靠近廣源州,早就不在大宋治下了。這些人就是心向朝廷,也不敢來這裡拋頭露面。」
徐平聽了,嘆一口氣:「說起來是這個道理,不過缺了人總是要被別人閒話。既然是位於邊境,他們為什麼不認大宋朝廷,而去認那些藩屬小國?」
譚虎道:「這種事情一下不好說情楚,總的來說,無非是地處偏遠,道路不通,想管也管不到他們。再者這些地方在我大宋看來,不過是一村一鄉之地,又都是窮山僻壤,不放在眼裡,而對交趾和廣源州來說卻值得拉攏,日久天長下來可不就是這樣了。邊境上的小地方,通判不用放在心上。」
徐平知道譚虎說的有道理,但心裡總是覺得不舒服。邊境上的小州小縣大多向交趾和大宋同時稱臣,隨風倒是他們的生存哲學,連這一點都沒學會的蠢貨早就被歷史淘汰掉了。明白歸明白,徐平自己坐上這位子,對自己不能把人招集齊了就是覺得不自在,好像總是少了點什麼。
正在這時,守衛的親兵進來向徐平稟告:「通判,外面有兩位官商,說是有要事需與您當面商談。」
「哦。」徐平看看譚虎,「你出去看看是什麼人,如果沒有什麼可懷疑的,就讓他們進來見我。」
「遵令!」譚虎應諾,隨著親兵出了門。
過了一盞茶的時間,譚虎領了兩個商人打扮的蠻人進來,看起來是主僕。
主人年輕一些,二十歲左右的樣子,骨胳硬朗,看起來很強壯。隨著的僕人一把花白鬍子,已經上了年歲,身體倒還強健,臉上滿是皺統一,一雙眸子透著看透世事滄桑的智慧。
譚虎當先介紹道:「這就是左江道溪峒事的提舉官人,快上來拜見。」
兩人上前,躬身行禮,年輕人道:「小的是蘇茂州知州的長子韋昭吉,家父有要事在身,特命小的來拜見提舉官人。」
「蘇茂州,韋家——」徐平用手中的紙拍著手掌,意味深長地看著年輕人,過了一會,對譚虎道:「取把交椅來,給小衙內看座!」
韋昭吉忙道:「小的是什麼樣人!上官面前哪裡有我的座位!」
徐平擺擺手:「不用客氣,讓你坐就坐!」
譚虎取了交椅過來,韋昭吉道過了得罪,才在上面虛坐了,帶來的老僕則站在他身後。
「不知韋知州有什麼要在身呢?方不方便講?」
韋昭吉聽了急忙又站了起來道:「不敢瞞上官,近日有甲峒的使者到了我們州里,家父只好與其周旋,不然必定親自來遷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