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知縣點頭:「不錯,相距不過幾十里,都是好路。」
「好地方!聽說這兩年太平縣那裡好生繁華,什麼時候去耍上一耍,順便也到你那裡走上一遭!」
聽了這韋知峒的話,黃知縣只是苦笑:「歡迎,歡迎。」
沒想到這傢伙是個自來熟,可這古甑洞在哪個鬼地方黃知縣都不知道,怎麼就被賴上了?與太平寨一帶不同,永平寨下屬的都是大山,又處在兩國邊境,雜七雜八的小州小峒多如牛毛,不是當地人根本搞不清楚。
說話間,更多的土官到來,大多都看見了坐在最裡面的上思州小衙內,嚇得不敢吭聲,找個離得遠的地方坐下來。
也有的像韋知峒一樣,粗枝大葉慣了,沒發現什麼異常,好不容易見了這麼多大人物,熱情地四處攀談。
一時間,官廳里有的人心驚膽顫,有的人熱情洋溢,透著一種奇特的氣氛。尤其是江州韋知州和羅白黃知縣幾個人,心裡有鬼更是怕得渾身發抖。
直到太陽升起,徐平喝過茶,只覺得神清氣爽,才理了理官袍,從後衙轉到官廳來。這是為官的規矩,最大的官最後上場,再有晚來的就要打板子了。
譚虎站在案前,高聲喊道:「迎溪峒事提舉官人!」
眾土官紛紛站起,躬身行禮:「卑職參見上官!」
徐平看看,見就連上思州小衙內都站起來行禮,揮手道:「都坐下吧,不必拘禮!」
說完,在案後椅子上坐下。
徐平坐了,眾土官才一一落座。
見眾人坐好,徐平才道:「自本官兼掌左江道溪峒事,一直沒有空閒與你們會面,難得有今天這個機會,大家相互認識認識。」
「得見上官尊顏,屬下榮幸之至!」
下邊的聲音參差不齊,這沒辦法,沒人教這些土官該怎麼說話,好多人都是聽見別人說了自己跟著說,還有等大家都說完還沒學會的。
客氣過了,進入正題,徐平指著坐在最前面的上思州小衙內道:「你們都已經看見了,上思州原知州黃宗祥,桀驁不馴,不遵法度,殺提舉司信使,其行事無異於謀反!黃逆已經伏誅,朝廷寬大為懷,任其子接掌上思州知州!」
小衙內坐在位子,強忍著不哭出來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感謝上官寬大的話,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來。
徐平接著高聲道:「朝廷讓你們為官一方,當上報朝廷恩典,下撫黎民百姓,上下和諧,安居樂業。從今以後,當以黃宗祥為戒,切不可再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。否則的話,官法如爐,定斬不饒!」
下面眾人諾諾連聲,突然間就安靜下來。這種安靜不是沒了聲音,而是徹沒了雜音,只剩下說話的聲音。本來數十人坐在一起,這個挪挪屁股,那個搔搔腦袋,還有人咳嗽一聲,就是沒人說話也亂糟糟,現在卻一下靜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