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卻起了波瀾。
原廣南西路轉運判官張存此時改任殿中侍御史,因在判官任上跟章頻有矛盾,上書要求關於廣源州的事情再議,並徵求邕州地方官的意見。
對兩人的矛盾徐平很清楚。
一是因為張存與原轉運使王惟中關係不錯,對新來的章頻各種看不慣。再者章頻自己不乾淨,與前任王惟中相比,吏干遠遠不如,胃口卻大得多。以前章頻任福州知州的時候就對邕州蔗糖務的財富垂涎欲滴,如今有了機會,蔗糖務的錢和白糖好多都經轉運使轉運,不免伸手撈上一把。
兩個原因疊在一起,張存與章頻的矛盾便爆發了。作為邊疆路分的轉運使,一時也不會因為張存的話就定章頻的罪,這種案子要特旨查辦。張存便盯上廣源州,上書說儂家一向恭順,如果允許其納土,優予封賞,必能成為大宋藩籬,保一方寧靜。
接到朝廷書信,徐平和馮伸己商量了一下。兩人自然知道章頻的德行,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沒有做錯,便上書支持章頻的意見。
自劉太后在天聖初年建諫院,台諫的力量逐漸伸長,雖然沒有達到後來一言可搖動宰執的地步,其勢力卻也不可小視,就憑馮伸己和徐平兩個地方官的意見怎麼可能把這件事情壓下去?朝中以執政是一派,台諫是一派,對這件事情爭論不休,一時竟然不能平息下去。
就在這時間,三司使宴殊升了官,為樞密副使,三司使由原權知開封府陳琳接任。陳琳在天聖初年曾給太后上武后臨朝圖,但幾經波折,並沒有成為劉太后的班底。到了天聖后期,又以開封知府的便利嚴厲彈壓劉太后的親戚和身邊的親信,徹底擺脫了劉太后的派系。
與宴殊相比,陳琳吏干要強得多,兩任開封府知府,前後加起來有四五年之久。在大多數知府都任不到兩年,甚至很多只有幾個月的情況下,他和陳堯佐兩個非常顯眼。後世的包公故事,很多原型都是這位經手的事情。實際上包拯本人在開封任上只有一年出頭,政績並不突出。
陳琳接手三司,首先是限制劉太后在佛道法事上的支出。
劉太后已經六十四歲了,到了風燭殘年,神神道道的事情就信得多,最近兩年在佛道法事上花費不少,有做得好的地方官竟然因此青雲直上。
之後,陳琳再次加大了蔗糖務上繳數額,解到三司的數量達到了三千八萬斤。雖然白糖價格已經跌到了三百文,這筆款項卻依然達到了一千多萬貫,藉助這筆款項,三司已經還清了欠內藏庫的借款,並且還有節餘。有錢就能挺直腰板,政事堂的宰相參政們對劉太后已經不再是諾諾連聲。
當然陳琳也不刻薄,讓馬兒跑也給馬兒吃草,蔗糖務的級別提了上去,徐平當了這麼多年提舉,頭上莫名其妙地多了個權字,成了權提舉。這是表明徐平的資歷和官職是不配這職務的,對徐平倒不是壞事,他的待遇也隨之提了上去,就連譚虎都跟著升了一級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