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狗趴在屍體旁邊,腦袋深深地埋進自己的兩個爪子裡,凝望著主人。
天還微微亮著,林業帶著其他人把村里所有的屍體都抬到了河邊,眾人撿了一堆枯枝,灑上了一點帶在身上的煤油,一把火點了起來。
紅紅的火光映紅了天空,把周邊的山林也抹上了一層紅色,仿若停晚的朝霞。火光映紅了寂靜的小山村,溫暖趕走了籠罩的陰冷。
眾人看著火光漸漸熄滅,嘆了口氣,轉身回到村前空地上。
那隻趴在地上的黃狗站起身來,抖了抖身子,跟在了孫七郎的身邊。
雖然正是盛夏,山裡的夜晚還是涼氣逼人。雖然這些人早已經在山裡走慣了,這個夜晚卻依然無法入眠,迷迷糊糊中就到了天亮。
清晨,天剛微微亮,林業就帶著手下人準備好了早飯。雖然就在村子邊上,村里卻早已經空空如也,依然吃的是帶在身上的干餅。
孫七郎昨晚睡得不好,一個人倚在大樹上打盹。那隻黃狗不知怎麼看上了他,靜靜地趴在他的腳邊。
突然,遠處山林里傳過來「啪」的一聲脆響,把山里清晨的寧靜一下就擊得粉碎,無數受驚的飛鳥箭一般地射向天空。
伴著飛鳥,遠處的空中盛開了燦爛的花朵,掛在無星無月無太陽的清晨的天上久久不散。
「收拾東西,立即趕向號箭的地方!」
林業從地上騰地蹦了起來,一邊說著,一邊收拾身前的灶具。
孫本郎從迷迷糊糊中被驚醒,看著空中花朵的痕跡,過了一會,問身邊的人:「難道是我們的人發現了廣源州人馬的行跡?」
「哪個知道?不管怎樣趕過去就對了。」
村前一陣手忙腳亂,幾個軍士收拾著用具,林業和彭三郎兩個蹲在地上對著地圖研究號箭響起的地方,以及從這裡過去的路線。
黃狗從地上起來,看著空中有些茫然,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這幾天它單調的生命歷程發生了太多事,多到已經撐破了它的狗頭。
跟在孫七郎的腳後,黃狗跑來跑去,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之後,整個小隊就又鑽進了莽莽山林。
翻過兩座山,跨過一條從地底下突然冒出來的小河,林業帶著人終於到了他們估計的號箭發出的位置。仔細尋找了一番,終於找到了約定留下來的記號。按照記號,繼續向前面的山林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