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小牛得意地舉了舉手中的布袋:「拿賊拿贓,我們可不是胡說,還有贓物在這裡,怎麼賴得了?不說這個,他們還砍了我們大宋的柴,可惜沒背在身上!」
平伯見老者神色木然,小的則縮了縮身子,一副害怕的樣子,嘆了口氣。這裡對平伯來說是異國他鄉,也不好說什麼,與陳天明道別,順著路走了。
丁小牛看著平伯的背影,啐了一口:「這老狗也是交趾人,怪不得與盜賊一副同病相憐的樣子,再敢亂說,一起拿了!」
陳天明見這兩人粗陋不堪,搖了搖頭,轉身回自己的住處去。
丁小牛得意洋洋,隨在韋大郎的身後,一路搖搖擺擺走向巡檢司衙門。
桑懌的左江道巡檢衙門本來也是在太平縣,這裡本是憑祥峒巡檢的辦公場所,現在被他占住,平常日子在裡面坐衙。
這一天處理完了日常事務,正要回去,就聽見外面咚咚咚地鼓響,急忙叫了個隨身軍士出門去看。
不一會軍士回來,報導:「巡檢,是兩個土人,說是捉了交趾的盜賊,到巡檢司來領賞錢!」
桑懌聽了吃一驚,急忙道:「速帶他們進來!」
自布告貼出去,這還是第一次真有人來領賞,桑懌不能不重視。對布告土人反應不熱烈,一是五貫的賞錢實話說起來並不多,真要是盜賊,那可是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抓的。再一個這種事情大家早已經是見怪不怪,而且土人中間識字的人很少,靠著提舉司的人去宣講幾次,沒形成熱門話題大多數人還是不知道。
看著韋大郎和丁小牛兩人進來,一個趾高氣揚,一個得意洋洋,看樣子就知道都是鄉間的無賴。再看兩個拴住的所謂交趾盜賊,一個白髮蒼蒼,一個尚是稚齡童子,桑懌的眉頭不由自主地就皺了起來。
「來者何人?」
韋大郎忙上前躬身行禮:「見過巡檢官人,小的韋大郎,這邊是丁小牛,都是官人治下寧明鎮丁峒人氏,土生土長的良民。」
宋時人口中的良民與徐平前世的意義不同,那個時代是從戰亂年代沿用下來的稱呼,算是順民的美稱。這個時代的良民是指有人身自由,沒有僱傭給人家做奴做仆,為婢為妾,甚至青樓賣笑,有明確的法律意義。
桑懌看著韋大郎,沉聲問道:「剛才為什麼敲鼓?」
「小的前兩天聽了提舉司貼出去的布告,說是抓了交趾盜賊有賞錢。我們兩個雖然身份微賤,卻每每想著為國為官人分憂,得了布告上的消息,便日夜在邊境村峒巡視,防交趾人侵擾。也是上天開眼,幾天前被我們發現了這一老一少兩個盜賊,偷偷摸摸潛進我大宋境內,砍伐我們大宋的樹木做薪柴。想提舉司官人再三申明山禁,說山上的一草一木,都是朝廷里聖上的財物,我大宋治下官民都不能隨便亂砍,況是他們兩個交趾人!這不是反了嗎?我們便把人抓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