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懌心裡嘆氣,官人斷案,最怕碰上老人孩子和婦人,說是鐵面無私,看的人卻不一定什麼觀感。人是感情動物,大板子打在老人孩子身上,都會覺得可憐。
「那老者,你今年多大年歲?」
老人趴在地上道:「稟官人,小老兒今年五十八歲了。」
桑懌只覺得苦,心說你滿頭白髮,怎麼才五十多歲?若是年滿六十,算是老人,杖刑不及老弱婦幼,這頓板子也免了。看著外面,那個小孩死死靠在老人身上,不許別人靠近,執刑的兵士也一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
吏人取來了銅錢,韋大郎和丁小牛歡天喜地接了,謝過桑懌。
韋大郎抱著銅錢,看外面局面僵持,對桑懌道:「官人,這賊骨頭你別看他年老,可是能竄到我們大宋來偷東西!若官人下不了手,小的抖膽,上去兩板子打斷他的腿!」
桑懌臉一板,喝道:「官廳裡面怎麼任你喧譁!怎麼處置,官人自有主意,要你來教嗎?」
韋大郎不敢再說,心中猶自憤憤不平。
桑懌對執刑兵士道:「看這老人身體瘦弱,好似身上有病的樣子,今天不宜受刑,暫且記下來,先收押吧,過些天再受刑。」
一邊說著,一邊搖著頭,心說這是徐平搞出來的麻煩事,還是交給他處置。
第127章 步步緊逼
提舉司的後衙,徐平半躺在交椅上,聽著不遠處大樹上蟬蟲的鳴叫,還有身邊桑懌的絮絮叨叨。
見徐平半閉著眼睛,也不知是睡是醒,桑懌道:「你倒是有沒有在聽?」
「我在聽著,你繼續說啊。」
「都說完了,還說什麼!」
見徐平眼睛都閉上了,桑懌忙道:「你倒是說話啊!這種事情,做賊的都是老人和孩子,按律該罰,但怎麼下得去手!」
「下不去手就免了唄——」
聽徐平的聲音懶洋洋的,桑懌直嘆氣:「你說得倒是輕巧,是我坐在了公堂上,一不小心疏忽了什麼,讓人笑話的是我!」
徐平睜開眼睛看著桑懌,緩緩道:「事情明明白白,人證物證俱在,這有什麼好疏忽的?」
「是啊,證據確鑿,按律該打!你怎麼又說免了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