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得最近的門州首當其衝,不過看著一天天加固的鎮南關,還有在憑祥峒越聚越多的朝廷官軍,門州黃觀壽父子最終還是忍了下去,靜靜觀看事態發展。
進入八月,徐平調到憑祥峒的廂軍正規軍已經達到了三千五百多人,包括新招的忠銳、安遠兩指揮。再加上蔗糖務的兩指揮鄉兵,已經接近五千人。
有兵壯膽,蔗糖務擴大規模的步伐越來越快,向南路已經修到了鎮南關,東南方向則開始向淥州延伸。蔗糖務不但在開墾土地,還像海綿一樣吸收著周圍人口。周圍土州原來的奴僕家丁,一些閒散人口,甚至遠至諒州的人都被吸進來。
門州到底是個小地方,黃家把自己的人看緊一點,咬咬牙還能挺住,作為交趾北方中心的諒州卻挺不住了。
大山裡面地廣人稀,人口就是最大的財富,為了人口千百年來各勢力不知打了多少仗,哪個土斷能看著自己的人口被吸去?
八月初十,甲家先派人以諒州的名義找上徐平。
得了稟報,徐平轉到長官廳,就看見廳里站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中等身材,看起來有些富態。
見到徐平出來,那人急忙上前見禮:「下官李慶成,見過提舉官人。」
徐平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慶成,口中道:「李知州可是貴客,自本官任左江道提舉,也有幾年了,今年才見上你一面。」
李慶成面色尷尬:「下官俗事纏身,一向沒得閒拜見官人,失禮了。」
諒州名義上也向大宋稱臣,同時也臣事交趾,實際上被甲峒控制。但不管怎麼說,名義上是大宋屬下地方,卻不拜見徐平這位頂頭上司,這就說不過去。
徐平淡淡地道:「等你有閒可是真不容易,既然來了,那就坐吧。」
說完,自己在主位上先坐了下來。
李慶成陪笑道:「上官面前,下官哪有坐的地方。」
「不坐也好。我這個人不拘禮,下面各土官來見,都有座位。——不過,你是例外,幾年都不來見我,想來是忙得很。有話還是站在那裡說,趕緊說完,不要耽誤了你的正事。我們這些朝廷派出來做官的,不好騷擾地方。」
「官人言重了。」
李慶成額頭已經有汗珠滲了出來。他來到這裡,徐平如果把他當作交趾的地方官那就一切好辦,可徐平把他當大宋臣子,那就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。徐平作為頂頭上司,上任幾年連招呼都不打一個,突然就跑來談判,有什麼好談的?
見徐平坐下不再理自己,李慶成也不知該怎麼開口,一時場面僵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