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怎麼算,蔗糖務的鄉兵都要全部動員起來,如果能夠頂住這一次,以後幾十年邕州這裡就不會有什麼戰事了。
想到這裡,徐平把譚培元叫了過來,對他道:「我說你寫,好好潤色一下,明天就要印出來遍貼城鄉各處。」
譚培元苦著臉應了諾。
自從上次替徐平寫那布告,譚培元就知道這不是個好差事,可徐平偏偏看上了他,有布告就讓他操筆。
倒不是徐平說得不清楚,到底是一等進士,這點底子還是有。而是因為徐平時不時會冒出來一句特別俗的話,不管怎麼改都不合意,最終弄得不倫不類,譚培元自己也尷尬。
依然是與上次一樣,先是遍列最近日子交趾對宋境的侵犯,尤其著重這些天對淥州和思陵州一帶的燒殺。
到了最後,徐平道:
「所謂大國,靜如長者,動如雷霆。
大宋對交趾以長者之慈悲,一忍再忍,一讓再讓,然其步步緊逼,越境燒殺擄掠,愈發肆無忌憚。忍耐被當作軟弱,委屈已不能求全。
是可忍,孰不可忍!
本官守地方,當外御蕃賊,內保黎民。自布告日起,左江道地方,無論軍民,皆聽從官府差遣,齊心協力,戮賊於國境,保地方之安寧!」
說完,徐平見譚培元怔怔地看著自己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「官人,這布告發出去,可就再無迴旋餘地,要與甲峒開戰了!」
「打就打嗎!空打了半天雷,也該下雨了!」
第149章 席捲諒州(上)
旱季不是沒有雨,只是下雨不像雨季那麼大,那麼頻繁。
這天就在下雨,韓綜站在油紙傘下,看著沿蔗糖務的大道慢慢匯聚的鄉兵,面色凝重。
一州之地徵集數萬鄉兵,在大宋徐平不是第一個做這件事的,韓綜知道的就有三人以上。不過那是在河北沿邊,面對契丹人,那些鄉兵刀槍弓箭都不齊,更多的是起吶喊助威的作用。
徐平的這數萬鄉兵可是實打實要拉出去打硬仗的,不但刀槍齊備,旌旗整齊,一半的騎兵和四分之一的步兵還帶甲。僅從裝備上說,跟大宋的正規軍自然是無法比,跟交趾的正規軍卻不相上下。
韓綜的眼皮發跳,想起這些鄉兵不是給廂軍打下手,而是完全獨立,他就感慨徐平玩得太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