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河邊,徐平下馬,看著黑暗中的窮奇河,問道:「怎麼樣?選好架橋的地方沒有?有沒有哪裡能夠涉水?」
「稟官人,涉水有三處地方,我已經派人探查了。至於架橋——」
說到這裡,韓道成看了看李慶成。
李慶成乖巧,知道韓道成不想讓自己聽見,開口道:「今天晚飯也不知吃了什麼,肚子有些難受。官人,你們談著,我去去就來。」
徐平頭也沒抬,平靜地道:「你晚上沒吃東西,從衙門一出來就來這裡了。韓指揮,接著說,既然讓李知州領著找地方,就不怕他知道。」
李慶成尷尬地笑笑,燈光下也沒人能夠看清。
有了徐平的話,韓道成也不再忌諱:「至於架橋,李知州在離這裡三里多遠的下游指了一處地方,河道較窄。我已經派人下水探查了,一會回來就知道那裡行不行。其隊兩處橋址,我想還是就選在這裡,分左右兩道橋樑,能夠保證兩三千步騎迅速過河。」
徐平看看河的方向,再回身看看來的州城,點頭道:「這裡就這裡吧,張榮一會就帶架橋的人過來,你要先把水情探明白了。」
韓道成應諾,並沒有其他動作。
李慶成看到這裡哪還不明白,剛才每到一地韓道成都吩咐人做事,必然是讓水性好的手下到河裡看水情了。這種大事,當然不能憑他一句話就定下來。
等不了多久,下河查看水情的人都聚到徐平所在的地方來,一一稟報了河水和兩岸的情況,與李慶成說的基本一致。
聽幾個人講完,李慶成出了口氣,對徐平道:「下官還算不辱使命,不過官人,這幾處地方的水情對面甲峒的人也一清二楚,只怕他們會防範。」
徐平問剛才下水的人:「你們有沒有上對面的岸?」
「都上去查看過了。」
「有沒有發現人在那幾處地方特別防守?」
「沒有!河對岸巡邏的人是有的,不過都是一兩里路才有三五人,防守並不嚴密。如果我們帶得有利刃,結果他們也不難!」
徐平點點頭,對李慶成道:「李知州多慮了,我看對面甲峒根本就沒想到我們會在今夜過河,並沒有加強防範。」
「今夜就過河?」
李慶成嚇了一跳,他還以為今天只是做一下準備,選好地方。大軍要過河就要架橋,窮奇河雖不寬廣,也有二三十丈寬,這橋怎麼可能一夜架起來?
不過話說回來,李慶成這樣想,甲峒那裡的人必然也是這樣想,如果徐平這裡真能一夜把橋架好,那還真是出其不意。
過了半夜,東邊終於一彎月牙羞羞怯怯地升了起來。這月牙看起來嬌弱不堪,光芒卻一下就壓過了滿天群星。
月牙爬上了山頂,灑下的月光照在河面上,水波不時閃現出銀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