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邕州的事情,就是張耆鼓足了勁要與呂夷簡別苗頭。
三司和馮伸己、徐平這些邊官,覺得如今邕州兵強馬壯,對廣源州和交趾態度強硬,甚至不惜以武力解決。張耆為首的樞密院一方則是堅持認為應該繼續奉行真宗朝的政策,務求安靜,息事寧人。
這次樞密院下來文書,便是要求邕州不得擅起邊釁,撫綏諸蕃。文書中還答應封儂存福為廣源州節度使,節制田州波州,讓他牽制交趾。有了廣源州的牽制,又要求欽州放還招納的韋家兄弟,使交趾沒有理由生事。
為了不讓邕州的地方官反對這次決策,張耆甚至不惜讓步,讓徐平獲得這次特旨升遷的機會,轉運使章頻被人誣告兒子入獄的麻煩就此解決,還遷了一階官,馮伸己一樣由供備庫副使遷為崇儀副使。
問題這決策形成的時間已經過去近兩個月了,邕州的形勢早已天翻地覆。
聽完這些,徐平看著石全彬,苦笑道:「廣源州已經被我平定,儂存福父子俱被斬首,黨羽星散。樞密院下這道文書,已經是沒用了。現在就連諒州也已經被我平定,哪裡還怕交趾生事,真是莫名其妙!」
第163章 榮耀之戰
石全彬一路走來,因為要等樞密院的文書,走得不快,邕州的形勢他早已經知道了個大概。
現在說起來,這道文書就是個笑話,還怕交趾犯宋,現在徐平不帶兵去攻交趾就不錯了。至於廣源州,儂家被連根拔起,如今蔗糖務已經開始組織人力修路到七源州,一兩年內就延伸到那裡,以後也沒有再起的可能了。
通訊不及時,這種笑話就難以避免,所以地方官的權限比較大。尤其是廣南西路這裡,只要不違背大的政策,很多事情地方官可以自專。
事情到了這一步,背後還有一個原因是徐平不知道的。目前任翰林學士的章頻的侄子章得象,仕途上多得呂夷簡提攜,由於這層關係,章頻本人也是倒向呂夷簡的。目前政壇上,呂夷簡一黨和太后一黨是最大的兩個政治集團,而張耆就是太后一黨在外朝的首領,隨著太后漸老,皇帝年歲增長,兩派的合作減少,對立增多,邕州的事情不過只是這大背景下的小事件而已。
官僚制度越是完備,這種拉黨結派的事情越是頑固,官員處身其中,很多時候不由自主就會陷入進去。徐平孤家寡人一個,沒有親友奧援,對這種黨派政治還沒有正確認識,天真地只是按照政策做事。也正是如此,別人也不防備他,知道他就是個孤臣,小事上對他能忍就忍了。
但一旦真地影響到了兩派的政治力量變化,後果就難以預料了。
不過徐平不知道這些,把樞密院的命令扔到了腦後,等到上辭謝奏章的時候,順便上書把邕州的事情說明就是。現在戰事的範圍,名義上還全都是在邕州轄境,邊釁這個詞用不上,無非他保證一下以後安守地方就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