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這聲音,數十石彈從側土牆上飛出來,斜射向陳常吉的中軍。
這些石彈比山頭的石砲所發威力更大,射程更遠,而且幾乎是直射,一彈過來,直接在交趾陣形里掃出一條幾十步遠的空白。
「天殺的宋軍,卑鄙無恥,竟然在谷里還有砲!」
陳常吉從馬上一躍而下,猛地滾在地上,看著自己跨下坐騎呼吸之間就成了一攤肉泥,被巨大的石彈碾壓而過。
隨著炮響,兩側鼓聲不絕,蝗蟲一般的箭矢鋪天蓋地,向交趾軍隊直直飛來。看箭矢,聽聲音,陳常吉就知道牆上宋軍用的是強弩。怪不得進攻山坡的時候一直沒見強弩,這可是宋軍的看家本領,沒想到用在了這裡。
谷口一里多寬,進谷後的土牆相距比谷的寬度還遠一些,大約是五六百步的樣子,兩側強弩射程回起來也不能全部覆蓋,但只給交趾兵士在中間留下了一條窄窄的生路。
就這中間的窄窄一條,又被火炮覆蓋處,實際上也是死地。
陳常吉回頭一看,交趾大軍依然在向山谷里衝來,而前面包括前鋒在內,已經被宋軍突然的攻擊打蒙了,亂成一團。
怎麼辦?陳常吉閉上一眼睛,全沒了主意。
山頂上,石全彬看得雀躍不已,興奮地問身邊的徐平:「這就是口袋陣?為什麼布成這麼個陣勢?」
「我這裡有六千硬弩,不擺這個陣勢,這些硬弩就擺不開。兩軍對陣,就是要儘可能讓自己的力量發揮出來,讓敵人的力量發揮不出來,達到了這個目的,勝利也就看得見了。閣長,交趾人已經有七八成進了山谷,你說,我們是不是已經贏定了?」
「贏了!已經贏了!交趾人有天的本事,現在也只能讓我們宰殺!雲行,你這一場仗打得漂亮,我回去定要在官家面前為你美言!」
石全彬興奮異常,他這個對戰事一竅不通的也已經看出來,交趾人現在想跑也跑不掉了。早就聽說徐平造的火炮很厲害,比山坡上排得滿滿的石砲還要厲害得多,現在親眼看了,才知道不是虛言。
徐平對火炮不太懂,只是依著前世印象,鑄成最簡單的前裝火炮。這種炮雖然也有彈道,但大致還是直射,要是裝在山上效果並不太好。徐平便把所有火炮都排在了土牆上,斜對著谷口,形成交叉火力,這才是口袋陣的精華。
陳常吉萬念俱灰,只是一會功夫,宋軍的火炮再射一輪,交趾軍隊就徹底亂了,根本無法指揮。一時亂糟糟的,有的向谷口處想逃跑,被山上的宋軍弓弩截住,也沒幾個人逃出去。就是出了谷口,山坡上的宋軍石砲還沒有停,有逆天的運氣才能僥倖逃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