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奉曉從地上爬起來,只見自己的隨身親兵都死了一小半,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這時的火炮是打不准,可架不住宋軍幾十門炮朝著一個地方打,要不是黎奉曉反應得快,第一輪炮就取了他的性命,這仗也不用打了。
正在這時,前方炮聲又響,黎奉曉嚇得魂飛魄散,拉著一個兵士就倒在地上,用這兵士的身體擋住自己。
這一次炮彈倒是沒有找上他,卻把交趾陣形徹底撕爛了。
聽見沒了動靜,黎奉曉手上猛一用力,掐斷了手中兵士的脖子,從容從地上站了起來,高聲喊道:「宋軍谷中砲太厲害,聽我軍令,全軍向左,攻左邊土牆!登牆之後,我們順著牆攻州城!」
隨著軍令,交趾陣中戰鼓響起,旗幟飄揚,散亂的陣形慢慢整齊起來。
徐平在山頂上看到,對身邊的桑懌道:「都說黎奉曉是交趾第一名將,現在看起來果然名不虛傳。雖然還是不了解我們布置的虛實,但全力進攻一面土牆確實是抓住了要害。」
「現在怎麼辦?要不要高大全出擊?」
「不能耽擱,你去讓高大全和韓道成各帶兩千騎兵,輪番衝擊交趾人的側翼。有兩點要特別記住,一是如果交趾人及時調整陣形,改為面對南邊來的騎兵,那麼就不要真攻,到了他們陣前一里之地返回即可。如果他們不中斷對土牆的進攻,則先向兩側讓開,先讓火炮轟上兩輪,再衝擊敵陣。」
桑懌應諾,去派傳令兵傳徐平軍令。
土牆本身就是路,傳令兵從山上馳下,直接順著土牆奔向州城。
此時太陽已經升到了半空,初春的日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但在這小小的山谷里,卻到處都是殺戮,陽光下只有火和血。
隨著嘹亮的號角聲,大隊騎兵從州城之後繞了出來,迎著太陽,手中刀槍都泛著寒光,森嚴的陣容震人心神。
幾里外的黎奉曉遠看見,根據多年的征戰經驗,一下就判斷出了來的必是宋軍騎兵大隊,心裡暗暗叫苦。
步兵對騎兵並不是沒法對付,只要陣容嚴整,對方也不敢直接沖陣,只能慢慢尋找機會。
但要命的是此時交趾軍隊面對宋軍騎兵的是最薄弱的側翼,這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如果被騎兵從側翼衝進步兵陣形,結果幾乎只有小潰敗。
看看前面,前鋒離著土牆還有數十步,被宋軍密集的箭雨壓得抬不起頭來。而在不遠處,可以清晰地看見宋軍正在拆了山後的小型石砲,挪到土牆的後面來,估計要不了多久,交趾軍隊又會面臨宋軍石砲的攻擊。
自雨停了之後,太陽就賣力得很,地面早已乾燥,宋軍的騎兵雖然只是緩慢前進,依然帶起漫天灰塵。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黎奉曉只覺得心弦越繃越緊。耳中漸漸傳來騎兵踏過大地的轟鳴聲,如奔雷一般滾滾而來。
黎奉曉不敢再耽擱,高聲下令:「變陣,迎戰宋軍騎兵!」
帥旗轉向,旗幟亂搖,交趾軍陣慢慢旋轉,前陣變到北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