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前方宋軍騎兵陣里的幾十根鐵管黑煙蒸騰,黎奉曉突然想起了李仁義在升化府說的話,擋不住的砲,撲不滅的火,無力掙扎的交趾兵士。
雖然不知道對面的鐵管是什麼炮,但只看宋軍向裡面填火藥,填了火藥填石彈,黎奉曉也知道接下來還有一輪炮擊。
死死盯著對面,看著宋軍舉著火把點燃鐵管後方的捻線,黎奉曉默默估算著時間。直到聽到炮響,迅速又躺倒在地躲了過去。
這次炮彈一過,黎奉曉蹭地從地上蹦了起來,高聲喝道:「宋軍放炮也要時間,中軍將士,隨我衝上去,把這妖器奪了!」
話音剛落,黎奉曉前沖的身形又生生停了下來。
只見宋軍騎兵大隊後面,繞出來數千弩手,迅速在騎兵前面結陣,手中強弩對準了衝過來的交趾兵士。
這個時候,除了谷口附近,其他土牆後面的弩手已經失去了作用,徐平傳下軍令,讓他們集結起來給騎兵掩護,防的就是交趾反衝騎兵。
沒步兵掩護,騎兵結成呆陣會有很多缺點,徐平再是不知道現在騎兵的戰法,也知道他前世的戰場上坦克必須有步兵協從,哪裡會給黎奉曉這種機會。
認真說,這些弩手只是從鄉兵裡面挑選出來,按照正規軍的標準,他們是不合格的。實際上他們手裡強弩上的箭矢也是靠上弦器所上,臨陣只有發射一支的能力,之後就要靠所佩腰刀肉搏了。
黎奉曉哪裡知道這些,按照常規,自己這方剩下幾千人而已,去沖數千人的強弩方陣,那就是白白送死,還是轉頭把谷口的火滅了更加靠譜。
見交趾人又調轉頭向谷外而去,徐平面露微笑。他讓弩手帶著強弩前去列陣,本就有欺騙的意思,沒想到交趾人真地上當了。
又挨過兩輪火炮齊射,谷口已是血肉狼籍。
親兵對塵土滿面披頭散髮的黎奉曉道:「大帥,如今大勢已去,您還是易裝先逃出去吧。以大帥勇力,必然無人可以阻止。只要出了谷去,我們交趾大軍仍在,未必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!」
黎奉曉一口氣憋在心裡,早已氣得要吐血。他是統兵大將不錯,但最擅長的卻是軍陣搏殺,現在的高官厚祿均是由此而來。結果諒州一戰,完全沒有跟宋軍搏殺的機會,就這麼稀里糊塗地一敗塗地。
聽見親兵提醒,黎奉曉終於清醒過來,強按下心頭的怒火,口中道:「你說的不錯,谷外還有我們兩萬大軍,兩軍對陣,也不怕了宋人。你去把我的親兵都招呼過來,我們先衝出谷去!」
此時幾輪炮打過,交趾軍隊早已亂成一團,就連黎奉曉的親兵都散在各處,沒頭蒼蠅一般亂轉。
把親兵都招呼到身邊,黎奉曉除了甲冑,收拾得與普通交趾兵士一般無二,乘著宋軍發炮的間隙,強行向谷口衝去。
親兵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,更不要說黎奉曉向來稱交趾勇士,人群中穿梭也是自如,用不了多少時間,就擠到了交趾兵士的前面。
只見谷口處布置的鵝車洞子通道已經宋軍炸得七零八落,又潑了煤油引燃,熊熊大火把谷口通道死死堵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