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平常人家,認生母可不是那麼好認的,禮法上的母親當然是嫡母,親生的母親只能稱本生母,地位再怎樣也不能超過嫡母。
皇家又不同了,皇帝天然地超然於所有禮法之上,禮法約束不到皇帝頭上去,最少這種事情是不受平常禮法約束的。不管是不是皇后,只要皇上登基,他的母親就天然是太后,哪怕是皇后也要禮讓。
李家攀上了這門親戚,那還了得?
林素娘只覺得心怦怦地跳,剛才自己還在為徐平的未來發愁,這一下再也不用愁了,甚至以後也再也不用去嶺南那種見鬼的地方了。
第2章 黯然離去
剛剛進入五月,雨就下個不停,天就像漏了一樣,再沒個見太陽的時候。
太平縣裡,主要道路都鋪上了石子,路兩邊的排水溝整整齊齊,暢通無阻,雨一直下,路面上卻還是清清爽爽。
隨著交趾一戰的結束,這個小小縣城一下多了許多人。不說作為俘虜押在這裡的李佛瑪一大家子,還有他屬下的那些忠心臣僚,就單單是從交趾俘虜來的精銳兵士,也有幾萬人。
這些人都被打散編入了蔗糖務,每一指揮都分得有幾十人,嚴加看管。他們第一年做活的工錢蔗糖務都照常發下去,不過到不了他們的手裡,而是作為看管他們的那一隊人的公用錢,平常聚餐吃個酒肉什麼的。如果這一年表現良好,全隊人一致通過,則可以成為蔗糖務的試用人員,工錢發一半,再過三年沒有過犯,就可以成為蔗糖務的正式人員,像別人一樣領工錢了。
依徐平的估計,如果一切正常,交趾十年內可能就會成為大宋的郡縣,甚至蔗糖務的很大部一分也會挪到那裡去,沒必要跟這些俘虜結下生死仇怨。說不定有一天,這些人還會成為大宋統治交趾的依靠力量。
除了這些交趾人,還有看管他們的廂軍,現在依然有三千多人集中在這個小縣城,加上聞風趕來的商賈,太平縣突然間熱鬧了許多。
從交趾回來,蔗糖務手裡銀錢一下就充足起來,各種賞錢發得大方,上上下下的錢袋子一時間都鼓鼓囊囊的。有錢了哪裡能夠忍住不發?哪怕是最近雨水不斷,街市上依然人流如織,各種生意火爆非常。
徐平處理了各種事務,便早早打好了行囊,眼巴巴地等著京里的公文和自己的繼任官員到來,交接了之後回京城去。
五月初七,剛剛過了端午節,京里來的人終於到了。
接過公文看了,看見裡面充滿斥責的語氣,尤其是最後那莫名其妙地道州候旨,徐平已是滿腔怒火。
雖然只是讓徐平待旨,並沒有處罰,但卻不是返京待旨,甚至不是在原地待旨,更離譜的是不在廣南西路待旨,而是要跑到荊湖南路的道州去,其間的意味已經不言自明。
作為邊疆的一州之長,徐平此時手握軍政大權,尤其是破過廣源州,平定了諒州,用一句兵精糧足形容不為過。首先調離本地,免防意外,或者說白了就是怕徐平想不開造反,再行處罰,這心胸實在是讓人嗤笑。下這道旨意的時候,朝里還不知道徐平連升龍府都攻破了,交趾國王李佛瑪都成了他的階下之囚,要不然估計還會有更多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