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不是拿到試卷腦子發蒙,學士院試一般都能過,只是成績好壞的問題。四人到了酒樓里,便絕口不提院試的事,只說這幾年各自的情形,談些閒話。
看看天近傍晚,因為晚上是中秋,不好多耽擱,徐平結過了帳,四人便出來告辭。
與高大全騎馬走在開封城的大街上,徐平覺得從來沒有過的輕鬆。過了院試,以後就是上班下班的日子了,除非走翰林學士和知制誥這兩制的路子,以後就再沒大的考試,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在這個世界的生活,這正是徐平夢寐以求的。
到了汴河邊,徐平對身後的高大全道:「等過些日子,李世叔從西北回來,托他找找熟識的人,你便也弄個官身在身上,成家立業吧。邕州的功勞我都給你記著,咱家現在也不比從前了,沒人敢昧下你的功勞,怎麼也得有個小使臣做吧。」
這是早就說好的,高大全沉聲道:「謝過官人!」
徐平沉默了一會,對高大全道:「如果你覺得合適,就到禁軍去吧。這些年來,常聽人說西北的党項那裡要出事,元昊早晚要反,到時也可立些軍功。」
「一切都聽官人吩咐!」
徐平點點頭,沒有再說話。元昊早晚要反,徐平憑著前世的記憶知道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,其實這個朝代也有人早就看出了這一點,其中就有石延年。石延年從一個被剝奪進士出身的小武官,換文資一直做到學士,又沒什麼大靠山,當然不是庸碌無為之輩。
時人常說石延年不謹細行,但論大事多有獨到見解,能夠切中要害。早年的蹉跎歲月讓石延年養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,賞識他的張知白又去世得早,另一個賞識他的人御史中丞范諷自己就一堆把柄握在別人手裡,看得明白的石延年自己都得躲著,免受牽連。他的官路相當不順暢,無倚無靠,不知道路在何方。
回到家裡,太陽已經壓到了天邊,眼看著就落下山去了。
全家人都巴巴地等著徐平回來,心情比徐平自己還著急。如今徐平也算是靠著徐平光耀門楣揚眉吐氣了,一大家子的心思都在他身上。
一進家門,張三娘便上來問徐平考得如何,被徐正喝斥了一番。現在徐正官職上去了,雖然徐平無論如何也不讓他擔任職事,威嚴還是日增。
林素娘帶著盼盼站在一邊笑著不說話,她對自己的丈夫有信心,區區一個學士院試如何能夠難得住?盼盼與徐平熟了一些,不過還是不跟徐平玩,只是偶爾在徐平耳邊叫一聲「阿爹」,便咯咯笑著跑開。
天黑了,月亮升起來,皎潔的月光灑滿天地間。
徐平一家吃著果子賞月,其樂融融。
徐平的小院裡,秀秀和翠兒擺著供桌,向嫦娥仙子祈禱自己會更美,未來會有一個幸福。盼盼在母親身邊呆得膩了,一路跑過去,跟著秀秀她們一起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