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則由白身躋身朝堂,官職升遷之速,本朝極為罕見,石延年反過來要受徐平照顧了。世間的事,也沒人能說個明白。
看看快到中午,石延年放下酒杯,對徐平道:「今日一別,不知何日再見。」
徐平笑道:「你我正當壯年,日後春秋還長,何必說這話。諒州那裡只是比中原炎熱了些,常年有風,並不是多麼難呆。再者我的人情還在,一任很快就過去了。」
石延年看看徐平:「你在那裡豈止是有人情,我聽趕回京奏事的人說,邕州以南,提起你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啼。以前每說起你都是輕描淡寫,現在朝廷錄功,邕州那裡回朝奏事的不少,大家才知道諒州一戰殺戮之眾,連殺帶俘,交趾青壯十去其二。」
說到這裡,石延年連連搖頭:「與你相交多年,卻還不知道你有如此辣手。」
「別聽那些人滿嘴胡說,除了戰場殺人,我可是一人未殺。」
交趾地盤不足後世的越南一半大,開發也不完全,其實這個時候也沒多少人口,幾仗下來,折在徐平手裡六七萬人。徐平確實沒亂殺人,他只是把俘虜全抓到蔗糖務去種甘蔗了,再加上徐平走後蔗糖務從交趾拉丁,十去其二還是往少里說了。
此時的交趾已經徹底沒了與大宋作對的底氣,還要靠著大宋的威名嚇唬周圍的大理和占城,慢慢休養傷口。東征王和開國王兩個各自占住地盤,隨時準備為了王位開戰,同時拼命巴結邕州官員,以從大宋朝廷手裡爭到大義名聲。
這個時候去任諒州知州,正是撈政績的時候。
兩京官道上,秋風蕭瑟。
徐平看著石延年上馬,拱手作別:「男兒立功在邊關,不必汲汲於一時。今日暫別,祝君有一日榮華歸來!」
石延年拱手,揚韁遠去。
當年徐平送石延年去京東任職是在春天,幾年時間雖然他沒立下什麼大功業,但也從一個沒有前途的小武官變成了今天帶館職的知州。這次送別在秋天,希望幾年之後再見的時候,他能夠更進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