頒過聖旨,石全彬對徐平道:「雲行,我們兩人也是多日未見了,難得今日有閒,不如一起坐一坐,閒談也好。」
徐平忙把石全彬讓到自己院裡,口中道:「卻是好,今天家裡只剩我一個人,閒著甚是無聊,正好閣長來了。」
到了客廳里,小廝上了茶,石全彬端著茶不說話,只是低著頭。
徐平見了這個架勢,哪裡還不明白?把小廝屏退出去,對石全彬道:「閣長可是有話對我說?家裡沒有別人,但說無妨。」
石全彬抬起頭來,面色變得凝重:「雲行,實不相瞞,這道聖旨,是我特意給你討來送過來。我不便出宮,也只有如此與你見面。今天來,有事要討教你。」
石全彬不是不能出宮,而是不能隨便來見徐平。內侍交結外臣,歷來是朝廷大忌,被別人知道了,台諫肯定會全力攻擊。
徐平見石全彬說得鄭重,不敢怠慢,雖然心裡有些忐忑,怕石全彬有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找自己,還是對他道:「閣長有話請講。」
石全彬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黑乎乎的物事,放在桌子上,問徐平:「雲行,你可見過這種東西?」
徐平拿在手裡,涼涼的,沉甸甸的,看得出是金屬,但卻不知道是什麼東西。
見徐平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,石全彬道:「這兩天,有個江南人拿著這種物事來到京城,不知有什麼人介紹,竟然找到宮裡來。他說這是以秘法用藥把鐵化為銅,希望有人用他這法子,他得些賞賜。」
「用鐵化銅?」徐平拿著那物事,在桌邊剮了剮,裡面果然露出紅色來。
「用鐵化銅?」徐平不由失笑,「這算什麼秘法?膽礬水浸鐵,就可以化出銅來,前人書中多有記述,有什麼神奇!」
膽礬是硫酸銅,鐵從硫酸銅溶液中置換出銅來,不過是簡單的置換反應。這個年代沒有這種知識,但從實踐中前人早就發現了這一現象,並著書立說,不過不引人注意罷了。
「膽礬水果然能浸出銅來嗎?原來不是虛妄。」
石全彬拿過那塊黑東西,用手摸著,面上滿是驚奇之色。
「閣長就是為了問這件事情?那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,膽礬化銅確有其事!」徐平突然想起好像歷史書中有介紹過宋朝的水法煉銅,就是用鐵置換銅,莫不是為了這事?這也算是不小的功勞啊,這個年代可是缺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