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天色不早,徐平也不多寒喧,讓眾人議定了十日價格,看與以前所報相差無幾,與王恪商量一下,便定了下來。寫了書狀,行頭和各行戶畫押,徐平和王恪也押過了,兩人各自收起,帶回衙門備案,今天的差事便完成了。
議定價格,當值的行頭人稱「牛馬李大官人」的李田心裡鬆了一口氣,對徐平和王恪道:「兩位官人,天色已經不早,今日得閒,不如出去閒飲一杯。」
徐平本待拒絕,卻見手下忙了一天的吏人都色動,就連王恪也有依允的意思,便點點頭道:「也好,手下吏人也都累了。家常便飯就好,不要去大酒樓上。」
李田連連點頭:「明白,明白。」一副大家都懂的樣子。
帶著這麼多手下,去大酒樓太過礙眼,東華門外又是官員士子聚集的地方,不定就被誰瞧在眼裡,留下把柄。
(王旦後代聯姻情況極為複雜,書里所列只是冰山一角。但當時迴避制度嚴格,官員對於自己的親戚大多都不宣揚,能遮掩起來就遮掩起來。比如文彥博與包拯的友情,很長時間依靠出土的墓誌才知道兩家有聯姻,則文彥博薦包拯是違反迴避制度的。再一個這種聯姻大多是為子孫後代謀劃,政治聯姻並不多。一方面朝廷大員子孫結親,另一方面並不妨礙他們在朝堂上爭得你死我活,比如李迪和呂夷簡。所以書中後面就不專門扒這些官員的親戚關係了,因為與政治立場關係不大,只是利於他們後代的相互扶持。)
第43章 重逢
東華門外聚集了眾多的頂級酒樓,諸如樊樓、莊樓、中山正店等京城最奢華的酒樓全部都聚集在這裡。有酒樓就有女妓,離這些酒樓不遠,馬行街上有名為「鷯兒市」的蟲魚鳥市,「鷯兒市」旁邊的雞兒巷,便是妓館扎堆的地方。
酒樓並不蓄女妓,他們只是提供場所,利用女妓招客。每日到酒樓賺客人買笑錢的有流落風塵的良人女子,更多的卻是這些妓館女子,白天到酒樓里陪酒唱曲賺錢,引動了客人的興致晚上便領回妓館裡,春宵良辰做些皮肉生意。
妓館大多都是獨居小院,看起來就是一家人,與平常人家也無二致。年輕女子陪客人,爹娘甚至丈夫做些雜事,時間久了大家也習以為常。這些人家不接生客,都要有人介紹才能入門,介紹客人就是街上閒漢賺錢的門路了。
徐平跟王恪帶人出了牛馬市,正離雞兒巷不遠,行頭行戶都是有經驗的玩家,看著一牆之隔的雞兒巷竊笑不止,臉上露出曖昧的神情。
在京城裡也有幾年了,徐平哪裡不知道這雞兒巷的大名?他身上穿著公服,當然是離這種地方越遠越好,催著眾人趕緊離開。
市井熱鬧的地方,就有這種妓館扎堆,州橋附近是殺豬巷,多有國子監學生到那裡放蕩。但官員還是顧及自己的身份,很少去這些低級的煙花場所。
離得雞兒巷遠了,眾人的腳步從容下來。
李田低聲對徐平和王恪道:「兩位官人,潘樓街上任店左近今年新開了一家腳店,雖然地方不大,但收拾得整潔異常,菜蔬口味也別樣精緻,不如就去那裡?」
徐平點頭:「你是地主,便依你的意思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