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來,徐平上下打量了魯芳一遍,見他還是老樣子,僅僅多了一點沉穩,還多了一點銳氣。沙場磨練過的人,總是有一種不同的氣質。
拍拍魯芳的肩膀,徐平高聲道:「走!」
已經入冬,汴河裡面有了冰碴,迎面吹來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京城裡卻熱鬧非凡,人多的去處都張燈結彩,迎準備迎接幾天之後的大日子。
徐平帶著高大全和魯芳及幾個當年隨身的親兵騎馬走在大街上,有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,這些日子壓在心頭的烏雲一掃而空。
街的行人有的認出了是邕州來的兵馬,向著徐平一行人歡呼。
出了京城,北風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呼嘯,卷著枯草在一無所有的黃土地上翻滾。徐平深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北風,長出一口氣,帶著眾人向南方的朱仙鎮奔去。
中午,慘白的太陽掛在天上,周圍是淡淡的雲層。北方越發得大了,嗚咽著掠過光禿禿的大樹,卷下細小的枯枝,在半空中翻滾。
整個朱仙鎮已經成了大軍營,近萬人駐紮在這裡,營帳連綿一眼看不到頭。
自徐平靠近,哨兵便高聲傳呼,高亢的聲音在風中飄蕩。
到了營門前,早有邕州來的將領等在那裡,見到徐平到來,一起叉手高呼:「恭迎太守回營!」
站在最前面的是張榮,他也榮升新設的邕諒路兵馬都監,駐田州。張榮也是這次來京城的邕州軍隊中官職最高的人,統管來的一千多人軍兵。
張榮身邊是新任的邕州通判韓綜,統管來的邕州官府人員和民間百姓。這樣大的盛典,自然來的不能都是官面上的人,還有幾十名七十歲以上的耆老,還有蔗糖務的人,還有各部蠻人,甚至還有幾十名交趾人。
徐平前世的慶典喜歡用兒童,這個年代則喜歡用老人,意思都一樣。
兩人的身後,都是徐平熟識的手下,已經升為沿邊巡檢的韓道成,改了京官的方天岩,甚至還有一臉喜氣的黃天彪,林林總總幾十人。
徐平下了馬,被眾人簇擁著一路進了中軍帳。
在帥位上坐下,徐平輕撫著面前的案幾,仿佛又回到了在邕州的歲月。一聲令下,萬人向前,破人國,執國王大臣,那意氣風發的日子。
抬起頭來,看著下面肅容站立的當年手下,徐平高聲道:「到了京城,便嘗一嘗我徐家的酒!一會孫七郎押了酒來,大家不醉不歸!什麼事情都明天再說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