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司使空了出來,中書再次以范諷為第一人選。
與此同時,鹽鐵判官許申鑄雜鐵銅錢勞而無功,又浪費了巨量的寶貴燃料,也成了集火對象。特別是外放滿任回京述職的原三司使寇瑊,極言許申禍國殃民,當予嚴懲。
二十九日,許申罷鹽鐵判官。但有司依然對雜鐵錢有幻想,讓許申改任江南東路轉運使,繼續研究鑄新錢,以一年為期,鑄新錢一百萬貫。
同一天,趙禎再次出人意外地沒有選范諷,而是選寇瑊為新任三司使。
至此,朝中內外都知道皇上無意改變邕諒路安撫使的人選,呂夷簡才徹底死心,讓范諷正式準備赴嶺南上任。
三十日,依新任三司使寇瑊建議,鹽鐵副使任布升任右諫議大夫,出知真定府。原鹽鐵判官、兵部郎中徐平升任鹽鐵副使。依寇瑊和徐平的提名,原邕州通判韓綜、殿中丞知館陶縣郭諮為新的鹽鐵判官。
數日之間,三司完成了大換血。
此時,皇宮裡發出來的炭即將賣完,而天氣依然不見好轉,頭腦清醒的官員都明白到了這個地步,可能真地要按徐平的提議按戶發炭了。對於徐平幾個月的時間登上鹽鐵副使的高位,再沒有人出來說三道四。
如果說現在朝堂里有哪個官員的履歷跟徐平相似,那就只有新任的三司使寇瑊了。
寇瑊出身寒微,進士登第之後任蓬州軍事推官,擒李順餘黨謝才盛等人送京師。此後川峽一帶出了盜匪,或是蠻族鬧事,多次招寇瑊前去或招或討,從未失手過。除了沒有像徐平一樣巨大的戰功,和少了蔗糖務這樣一項惹眼的政績,寇瑊的履歷比徐平的還好看。
但是寇瑊很倒霉,或者說是性格決定了命運,幾次都是因為解送舉子或是薦舉人才失當而被貶官,起起伏伏,官最大的時候是給事中、三司使。當然寇瑊最倒霉的是與丁謂關係非常好,丁謂倒台後雖然一是因為自己能幹,再一個與丁謂大多是私人關係,並不算政治上的同黨,沒有受太大的牽連,但貼在身上的丁謂同黨的標籤卻揭不掉。甚至被真宗皇帝稱為「江西三瑞」,以文章知名的秘書丞彭齊專門做了一篇《喪家狗賦》,來諷刺丁謂倒台後的寇瑊。如今彭齊已逝,喪家狗卻成了寇瑊的外號。
十年過去,丁謂的影響終於慢慢淡了,現在朝里是呂夷簡的時代,但寇瑊也老了。這次再次入主三司,是他的最後一搏,能不能在生命的最後位至宰執,進入政事堂,就看這一次了。
十一月初一,徐平上朝,謝過恩,下朝之後便回到了三司衙門。
韓綜本來就在京師待命,改任鹽鐵判官後立即視事,徐平一回來便過來拜見。
這是自己的老部下,多年以來早已形成了默契,看著韓綜,徐平自回京城以來有些壓抑的心情終於有了些好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