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腦子是被驢踢了,還是被耗子咬了?放火燒炭,你是怎麼想出來的?開封府里防火的巡兵是白設在那裡的!怕炭行失火,官府讓存炭的庫都設在汴河邊,你個天殺的賣了這麼多年炭了自己不知道?你燒能燒得掉?」
竇二被劉大官人幾腳踢得嘴角滴血,有氣無力地道:「如今汴河結冰,哪裡來的水救火!大官人,我勸大家還是學我一樣,把庫里的炭都點了吧——」
劉大官人被竇二氣得牙痒痒:「結了冰河裡就沒水了是吧!就你這腦子你爹娘到底是怎麼把你養活大的?嗯,你信不信巡兵會把你扔到河裡破兵?」
此時外面傳來梆子聲,還有吵鬧的人聲喧譁。
劉大官人彎腰看著地上的竇二:「跟我說我為什麼要燒炭啊?我的炭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?我正正噹噹進貨來的炭,不願賣開封府還能把我充軍啊!」
直起腰來,劉大官人越想越是懊惱:「炭行里怎麼會有你這種人呢?為什麼呢?你好好的過日子,開封府憑什麼來封我們炭行?那個程琳說破天去就是個知府,一個工部侍郎帶著龍圖閣學士,開封城裡比他官大的多了去了,他哪來的膽子封炭行!」
跟富貴權勢人家的交易一向都是由行頭劉大官人負責,其他人哪裡知道?竇二屬於炭行里的邊緣人,就更加不知道了,只是在地上捂著傷處哼哼。
一邊的商戶小聲對劉大官人道:「滅火的巡兵已經到了,我們現在想把存炭挪走也沒了機會,事情一傳出去,開封府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那個程琳,天聖年間權知開封府的時候,可是連當政太后的面子都不給,我們如何斗得過?大官人說說該怎麼辦?」
劉大官人冷笑:「能怎麼辦?我們又沒違反開封府法令,無非是定一個惜貨不售,哄抬物價罷了。該充軍充軍,該發配發配,大家趕緊回家收拾行李吧!」
一邊的商戶一下就著急起來:「大官人怎麼如此說?我們有這個底氣,也是因為有權勢人家從這炭行里獲利。拿錢的時候他們就拿得歡快,現在出事就撒手不管了?」
「什麼權勢人家,紅口白牙不要憑空亂說!」劉大官人瞪大眼睛看著幾個人,「你們有沒有交結權貴我不知道,我這裡是沒有的!還是那句話,都趕緊回自己鋪子裡收拾,一會見官千萬別說我們勾連抬價,只說便宜了無利可圖。如果能說得條條在理,讓開封府只是把我們的炭充公,這難關就跨過了去,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。」
其他商戶面面相覷,這是個什麼說道?當時大家決定按照劉大官人的計劃行事的時候,他可是明明白白的說事情有強力人家支持,並從中分利,讓大家只管去做,出了天大的事情自然有人擺平。到了這個時節,怎麼又換了一套說詞?
可這些對外聯絡的事情一向都是劉大官人一個人做,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牽扯到哪些人,又是通過一種什麼方式,只是勻錢給劉大官人而已。
劉大官人只裝沒看見別人的臉色,當先出了議事廳,口中道:「你們不走,我可是要走了。現在這個關節,小心被開封府抄家,能留下點值錢物事就留下一點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