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住就更好辦了,有張知白照應,怎麼也能租到官房住。官房一個是便宜,再一個實在沒錢了可以拖著,拖得時間久了不定就能免掉。
出租房屋是東京城裡的大產業,而最大的出租戶就是官府。不但三司屬下有成千上萬的房屋專門出租,很多衙門還有自己的產業,年年收租。特別是汴河兩岸,很多旅店和貨場都是租的官房。官房的租金相對便宜,官員租更便宜,而且還能欠租,很多低級小官就是靠著官房才能在東京城裡安下家來。
石延年最早就是這麼過來的,後來娶了王質的女兒作妻子,帶的有嫁妝,生活才慢慢有點改善。
聽著孫七郎絮絮叨叨了一路,終於到了三司衙門。徐平下馬,讓孫七郎牽馬回去,自己去衙門視事。
剛剛放完長假沒幾天,衙門裡的氣氛還是有些鬆散。
徐平回到自己的官廳,喝過雜吏上來的茶,慢慢研究這些日子整理上來的三司積壓的案卷情況。
石全彬在宮裡已經有些待不住了,徐平必須把編修三司條例的準備奏章儘快上去,讓石全彬從宮裡找個理由脫身出來,免受有可能到來的風暴的牽連。
此時帝後不和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外朝,有的言官開始上奏章,要求皇上保持克制。
事情其實很明顯,由於劉太后在世時的壓抑,皇上趙禎對現在的郭皇后很不滿。而郭皇后自小被奉承慣了,性情也有些善妒,性子又倔強,兩人關係現在很緊張。
若是在後世,女人善妒是大忌,這個年代還不怎麼計較。言官所上奏章,大多都是要皇上克制,遠離女色,維護好後宮與皇后的關係。
可問題是越是這樣,皇上趙禎的逆反心理越重。明明是自己挨了皇后一巴掌,臣僚卻紛紛指責自己不對,這道理怎麼也說不過去。再加上郭皇后在劉太后在世的時候在後宮跋扈過甚,新仇舊恨加在一起,便就慢慢有了換個皇后的心思。
這些事情外朝不知道,石全彬也不敢亂說,只是求著徐平快點想辦法給他在外朝弄個機會出來,好申請出外,免得被皇后牽連。
三司太過寵大,僅僅是整理積壓的各種資料文卷,沒個一兩年都整理不完。徐平現在做著鹽鐵副使,卻連本司這幾年的情況都搞不清楚。沒辦法,那些歷年資料動輒就裝滿一整個屋子,就是坐著不動一直看,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完。
若不是自己身處其中,徐平也很難相信三司竟然管著如此龐雜的事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