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李紘見禮罷了,徐平才介紹郭諮。郭諮出身寒家,仕途又不順,官場上不認識幾個人,寇瑊和李紘聽過他的名字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,完全沒有什麼印象。寇瑊同意保舉他來出任鹽鐵判官,完全是看徐平的面子,對郭諮有什麼能力為人如何一無所知。
徐平見兩人態度冷淡,心中暗暗嘆了口氣。官場便是這麼現實,出身不好便要早早攀個高門大戶的岳父,這都沒有便要廣交朋友,像郭諮這種技術宅的官員,不要說是這個年代,什麼時代也不會吃香,在官場上只能碰運氣。
接過郭諮手裡的鐵錢,徐平拿給寇瑊道:「郭判官到任,了了我一樁心事。前些日子我一直想鑄實用的鐵錢,也有了幾個樣錢,以後交給郭判官,必能完善鑄法。」
寇瑊接過鐵錢,在手裡掂了掂,滿臉疑惑地問道:「這是鐵錢?」
見徐平示意,郭諮忙上前道:「稟省主,這確實是鐵錢。外面徐副使用了秘藥,錢化作黑色,看起來既顯眼,又能防鏽防蝕,經久耐用。」
寇瑊問徐平:「什麼秘藥?」
徐平道:「這卻一句話說不清楚,大概來說,就是錢制好後,放在秘藥的浴液里煮過幾遍,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。這黑色是錢化成,等閒磨不掉。」
寇瑊交了兩枚在李紱手裡,兩人一起拿著手裡的鐵錢互相磨擦,因為只是模仿錢幣碰撞的樣子,並未用力。磨了幾下,拿起來看,果然沒有變樣。
李紘問道:「徐副使,這錢如何防鏽防蝕?」
郭諮答道:「外面這層黑色不怕鏽蝕,這幾枚樣錢,我特意取的泡在水裡和埋在濕土裡兩三個月的,依然未變顏色。」
李紘點點頭,把玩了一會手裡的鐵錢,與寇瑊對視了一眼,問徐平:「徐副使,這錢所用的秘藥,除了你之外,還有沒有第二個人知道?」
徐平搖頭:「沒有,這秘藥制來不易,世上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了。」
寇瑊一拍桌子:「那就好,秘藥越難制越好!有了這秘法,這種鐵錢民間等閒也鑄不出來,足以通行天下,朝廷大有利潤!」
徐平一怔,聽著這話怎麼不太對勁呢?問寇瑊:「省主的意思,是要用這種鐵錢當銅錢使用?鐵錢終究是鐵錢啊——」
「那又如何?」寇瑊把手一揮,「只要民間不能盜鑄,怕個什麼!朝廷說可以當銅錢使用,哪個敢說不用?別說是當銅錢使用,就是以一當十,也是平常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