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自然是有榷貨務里的吏人做內應,還得有茶商接手,這種生意才能做得來。所以我說,主管你家官人現管著茶案,怎麼會不去做這種生意?都不用你家官人出面,甚至不用他知曉,由你出面開口說句話就行,大筆銀錢就流水一樣進了自己家裡。」
「只要我說句話?那憑什麼?官家的事我又說了不算!」
「那些吏人在你家官人管下,他們只盼你日後有機會在官人面前替他們說句好話,自己有個出頭的機會。要知道,他們可是手裡有錢也沒辦法送到你家官人手裡。」
聽了孫望樓這句話,徐昌突然心裡有些明白。為什麼京城裡有些實權高官的下人會有那樣殷實的身家,原來隨便一句話也是值錢的。
徐平是個大事都自己拿主意的人,但如果徐昌特意為某個小吏說好話,仍然能夠影響徐平對那人的態度。這就是對家人的信任,沒有什麼理由。而這種影響無處不在,如果徐昌願意把這換成金錢,以徐平的地位,是一個不小的數字。
京城裡的很多官員其實都不管家務,有生意的也都是交給自己信任的下人去打理,他們並不知道在不經意間自己的政務行為換成了金錢。而且越是不起眼的小事,這種權力變現就越不起眼,官員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。
像張耆那樣當到樞密使了還斤斤計較,家裡的每一枚銅錢都看得死死的,就連家裡僕人的工錢都想方設法地賺回去,反而在京城裡的生意場裡沒什麼作為,還成為別人眼裡的笑話。真正賺錢的家族,只要會用人就好了。
徐家自然不需要用這種方法賺錢,不過徐昌聽了孫望樓的一番話,終於慢慢摸到了京城裡權貴之家的門道。
第116章 場務戒嚴
紅彤彤的夕陽像個大火球一般,斜掛在西天上,嫣紅的霞光塗摸著世間的一切,帶著一種溫馨的感覺。
徐平的小院裡,在這晚霞中擺了一張桌子,上面放了一個大籮筐。
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子旁,閒來無事搓湯圓玩。
這個年代的湯圓叫作「圓子」,與後世還是有些不同,陷料也遠不如後世豐富。徐平雖然手藝不行,見識還是有的,今年徐家的湯圓餡格外豐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