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向旁邊的幾位官員告了罪,站起身來,向前列走去。
寇瑊的人緣還遠不如徐平,在那裡一個人坐著悶頭喝酒。附近的那些學士大臣,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談談笑笑,說著閒話。
到了寇瑊身邊,徐平低聲道:「省主,借一步說話。」
寇瑊正喝得氣悶,見終於來了個能與自己說得上話的,當即站起身來。
兩人到了旁邊空地,徐平從懷裡取出韓綜給自己的書狀遞給寇瑊:「昨天我怕今夜三司屬下各坊場有火患,命韓綜派了衙門裡的廂軍下去,協助看守,不想卻在榷貨務發現有人除假期換茶。事情已經大致清楚,韓綜和鄭戩正把人移送開封府。」
寇瑊接過書看了,半天沒有說話,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要想再升一步,寇瑊比徐平更加不想在朝里得罪人,尤其是這種重臣。可現在事情已經查了出來,又是多個衙門參與,想壓都壓不下來。
沉吟良久,寇瑊問徐平:「事已至此,雲行想怎麼處置?」
徐平心裡苦笑,自己一個區區鹽鐵副使,平時宰執們都不怎么正眼瞧,對這種事情又哪裡談得上怎麼處置?還不是只能稟報上司。
可自己上司這樣問,不好這樣回答,便對寇瑊道:「事情雖然是我們三司官員稽查發現的,榷貨務也確實在三司屬下,但犯事的交引鋪卻不歸我們管。這件事情,怎麼說也該開封府去處置,我們不必插手。」
「那便把人移往開封府,我們不再過問?」
徐平搖了搖頭:「若是平常案子,這樣做倒是無妨。現在涉及張相公和楊太尉,我們若是裝作不知道,日後必然被人中傷,說我們討好大臣。」
「那怎麼辦?難不成我們還去與開封府會審!」
見寇瑊開始煩躁,徐平道:「不去,案件說什麼我們也不插手。這樣吧,省主這裡就當作不知道,一會我拿著書狀去找呂相公,煩心的事還是讓政事堂去擔待。」
「好,就是如此!三司也是在中書管下,總不能平時做事就找我們,有了麻煩就一推乾淨!你去找呂相公,怎以處置讓他頭疼去!」
寇瑊正感到左右為難,徐平的話正中下懷,當即答應。
之所以徐平去找人,寇瑊當不知道,還是跟兩人的處境有關。如果說徐平在京城官場裡的人緣一般,寇瑊就是很差。他本來就是個獨狼式的人物,又有跟丁謂的關係牽連,人人都躲著他,生怕受了拖累。徐平到底是於國有大功,又得皇上賞識,還有與李用和家的關係這一層在,處境比寇瑊好得太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