宰相排名雖然是呂夷簡為首,王曾為次,但講資歷到底還是王曾資深。又不是特別重要的朝政,最終呂夷簡還是選擇了各退一步,再給徐平等人兩三天的時間。
徐平把劉沆、司馬池和吳遵路三人叫過來,告訴了他們這件事情。
一時氣氛有些沉悶,幾人都感到事情棘手。
正在這時,一個軍將急匆匆地跑進來,到了徐平面前行禮:「副使,外面來了開封府的人,口口聲聲要進來捉拿要犯。我們攔著也不聽,一會就要闖進來了!」
徐平聽了心中火氣一下就衝上頭來,連開封府也欺到自己頭上,當三司是軟柿子捏?
一邊的吳遵路的見徐平面色不對,急忙上前道:「不知是有什麼公務牽連到三司,之間只怕是有些誤會。副使稍等,我出去看看。」
徐平儘量平息心情,對吳遵路點了點頭。
不大一會,吳遵路快步趕回來,對徐平道:「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今天開封城裡又出大案了!開封府來拿人沒錯,我已經讓他們進來。」
吳遵路是開封府的推官,當然是向著自己衙門說話。
徐平冷著臉道:「什麼案子?又牽連到了三司里的什麼人?」
「今天早上,有個省試落第的晉州進士在榷貨務前自縊而死。死前留下遺書,說是被榷貨務的公吏欺騙,偷換了他前去換錢的交引,人財兩空,生無可戀。副使知道,這個時節京城裡不知聚集了多少天下來趕考的舉子。那些省試落第的,都茫然無措,心裏面憋著一鼓怨氣。借著這個事情鬧了起來,一百多落第進士抬著屍體堵了鼓院的大門,要朝廷給個說法。而那進士遺書里說騙他的主事,正被我們抓在這裡審問。這是人命大案,什麼公吏勾結都是小事了,所以開封府急急忙忙過來拿人。」
徐平皺了皺眉頭,沒有說話。
大比之年,年初開封城裡憑空多出來數千來趕考的舉人,本就案件多發。省試結果一出來,那些落第的舉子各種情況都有。最慘的是那些家裡借貸來趕考,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,哪怕討著飯回到家裡,以後的生活也沒有著落。自殺的,鋌而走險的犯事的,這幾個月里絕不會少。發生這種案件,落第舉子們正好藉此發泄心中怨氣。
偏偏開封府知府程琳覺得自己沒有當上宰執,又知開封府,心裡也不痛快。就是在這種時候,他還想著搏個半年獄空,顯顯自己的手段。
獄空不是不發生案件,而是不管什麼案子都當日審理完畢,不關押沒有定案的嫌疑人。開封府這種地方,能做到這一點極不容易,不用手段,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