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為京城裡面風險較小,又是吃皇糧的鐵飯碗,有很多讀書不成器的官員子弟來當公吏。雖然在官員面前身份低賤,總是個安身立命的職業。
這次是徐平的主意,先培訓之後再考試,往常時候,都是在入職的時候考。這考試也並不簡單,還是會淘汰一部分人的,所以送禮請託之類異常泛濫。
如果比照徐平前世,公吏入職的考試大致相當於公務員考試,而科舉不是。招公吏進衙門是做事的,而科舉進士是做官的,兩者有相似的地方,但又有根本的區別。
周圍沒有一個陳正平認識的人,人群里他顯得有些孤單,心裡也有些不安。
正在人群議論紛紛的時候,高成端快步走到前面,高聲道:「肅靜!不得喧譁!」
等到安靜下來,高成端才道:「那邊有書手,一會你們前去登記自己的姓名,領取號牌。今天由判開拆司呂中允為大家講解開拆司規矩,你們可要用心聽!」
眾人哄然應諾。
陳正平見前面的人已經前去記名領號牌,左右看看,見身邊一個年輕人面善,湊上去小聲問道:「這位兄台,開拆司我知道,敢問這位判開拆司的呂中允是什麼來頭?」
年輕人上下打量了陳正平一番,不屑地道:「外州來的?連這都不知道!我說給你聽,這位是當今宰相呂相公的長子呂公綽,本官太子中允。別看現在官不大,可人家是首相的長子,想升官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!若是能夠攀上這棵大樹,只要他一句話,你也能跟剛才講話的高主簿一樣,麻雀變鳳凰,由吏變官!」
說完,年輕人搖著頭,擠到前面去了。這些各州來的公吏格外讓京城來應募的人看不順眼,本來三司大換血是他們的機會,平白多了這麼人競爭。
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,聽說第一天來講的是當朝宰相的長子,陳正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。如今的呂夷簡在朝堂里雖然說不上一手遮天,分量還是足夠重的,只要他一句話,就足以改變陳正平這種小人物的命運。機會到了眼前,就看自己能不能抓住了。
陳正平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,只覺得渾身發熱,也不知道是太陽曬得,還是被自己的熱血蒸的。剛才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,一比眼睛不離呂公綽左右。
登記完名字,領了號牌,高成端高聲吩咐:「這號牌是你們這兩個月吃住的憑證,千萬在意,不要丟了。還有,號牌嚴禁外借,如有違犯,立即趕出去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