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一起笑,鄙夷王拱辰只知道一個吃。
徐平道:「去年韓稚圭和吳春卿一眾同年曾經去過那裡,雖然有野趣,但遊玩的地方卻太簡陋了些。如今莊裡建了一處遊園,比去年強了不少,你們去也不寒酸。」
眾人一起叫好,徐平家裡有錢大家都知道,他說不寒酸,定然是很好的了。
徐平卻有些無奈,計劃趕不上變化,最開始他本來想把中牟田莊建成一個遊玩的地方,沒事可以跟同僚聯絡感情。沒想到建了一半,又在萬勝門外買地建了新府,地方比原來城內小院大了很多,中牟那裡反而沒必要了。但已經開始動工,不好停下來,還是按照預定的計劃建完。家裡錢不缺,就當是建著玩吧,總有用得著的時候。
別人家建園,哪怕是宰執親王,也得提前開始攢錢,往往把多少年儲蓄都搭進去。徐平卻是只受限於地不夠,錢從來都是不缺的。不管是中牟田園裡的出產,還是白酒的銷售,徐家都有豐厚的利潤,徐平日常的俸祿只是他的零花錢。
定下來之後,徐平道:「已經過了午時,天色不早了。從京城到中牟,路上有幾十里路,要想今天趕到,我們便就要即早動身。今天衙門裡也沒有什麼事情,大家便都回家去收拾,一個時辰後到我在城西的家裡會合,我們一起出發。」
王拱辰問道:「能不能喊其他人一起去?」
「自然可以,多幾個人又沒有什麼。」徐平看看王拱辰,「怎麼,你在京城裡還有什麼要好友人,要趁著這個機會熱絡一下?」
王拱辰有些不好意思:「前兩天,有幾位同年和好友離了西京幕府,到京城裡來館閣任職。乘著這個機會,請他們一回,算是借花獻佛。」
都知道王拱辰家裡的負擔重,平時日子過得不容易,也沒有人笑他。朋友來了,怎麼也得到有名的酒樓吃上一回,再叫幾個有名的女妓過來唱個曲,才配得上現在的身份。京城奢靡,這麼一圈招待下來,對現在的王拱辰來說可不是一筆小錢,他實在肉疼。
而西京幕府里的那幾位,都是已經被養刁了的,稍微有點寒酸,只怕他們心裡就有什麼想法,王拱辰這兩天一直拿不定主意。
天聖年間,錢惟演被眾大臣阻擊,沒有能夠成功地進入政事堂,帶著無限不甘到了洛陽任西京留守。在這一段時間,錢惟演的幕府集中了一大批的文人,在他的庇護下,形成了不小的聲勢。如今錢惟演已經被貶到了荊湖,那些幕職也到了出頭的時候,好幾位都由朝中大臣薦舉,到京里任館閣之職。
歷史上這些人被稱為錢幕文人,對後來的宋朝文壇影響深遠,也是北宋古文運動的發端。徐平前世所熟知的人中,就有歐陽修、富弼和張先,其他此時已經因為詩文天下聞名的人還有尹洙和梅堯臣等人,大多都是天聖年間的進士。
這些進士跟徐平這個被發配到嶺南為官的倒霉蛋可不同,他們深受能文能詩的錢惟演賞識,在他的庇護下,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。日常政務基本不用他們處理,每天只是到處集會遊玩,互賞詩文,文學上的成就突飛猛進,一日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