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過樓房,到了左邊,只見當頭掛著一塊牌匾,上面四個大字:「農事物資」。
曾公亮的弟弟看了,高興地道:「這個好,農為天下根本,這些東西可不愁賣!哥哥,聽說徐副使家裡在中牟有處農莊,每畝產的糧食倍於他處!這還不算,他莊裡一個莊客耕種的田地,比其他莊裡三五個人還多,全靠的是犀利的奇巧農具!這些東西重,在船上不占地方,我們買些回去,又好賣,路上的運費又便宜!」
曾公亮點點頭,帶著弟弟和僕人穿過了牌匾。
進去卻是一處很大的空地,周圍都有圍牆圍起來,只有一處進的門,一處出的門。幾個顯眼的地方,還有出去的門口,都有三司的大將軍將把守著。
這處空地里搭著台子,整整齊齊,分成六七排之多。台子上都擺著農具,還有種田用的一些其他物資,台子後面是賣東西的主管小廝。
曾公亮見這處場地里人頭攢動,不由叫一聲苦。只聽徐平說城北城東的鋪子裡官員之類的人來得少,卻沒想到這兩處鋪子靠近城外,鄉下的農人來著也方便。看這熙熙攘攘的勁頭,想必是城外的田莊員外,甚至種地的小農之家都得了消息,來這裡選自己合用的。
既來之則安之,平鋪下心神,曾公亮帶人來到了第一處台子處。
只見台子上擺著各式犁鏵,都是黑黑的顏色,惟有刃部閃著森森寒光。這黑色自然也是經過發黑處理的,不過沒有黑鐵錢那麼精緻,只是用熱的純鹼液泡過。如果用這種處理農具的方法,實際上是永遠不可能達到黑鐵錢的效果的,這也是徐平為了鐵錢防偽,故意露個小破綻亂人心思的小把戲。
曾公亮走上前,看了看台子上的農具,犁鏵大大小小,形制也不各不相同,看不出個眉目來。客客氣氣地問站在台後面的小廝:「敢問主人,這些農具有何不同?」
小廝微微笑著,指著旁邊:「客人那邊看。」
曾公亮這才注意到,旁邊不遠處立了一座白壁,白壁前面站了一個收拾得乾淨利落的小廝,手裡拿著一枝細竹竿,指著白壁,嘴裡說個不停,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
走上前去,才看見白壁上畫了圖畫,都是各種農具的用法,旁邊有文字解釋。
看著圖畫裡清楚註明的各種犁鏵的用途,曾公亮點了點頭:「原來是有深翻,有趟地,有淺耕,種麥種稻,這裡的犁鏵都有適用的,一件不漏。」
他弟弟輕聲道:「哥哥,這白壁上的畫好傳神,就跟真的一樣。」
「那是自然,三司這次可是不惜本錢。我聽說了,這些畫都是請的翰林院裡待詔裡面的好手畫的,別說一般的人家,就是寺廟宮觀都不能相比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