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城與大宋交好,是因為有交趾這樣一個共同的敵人,如今交趾的威脅沒有了,與占城的關係就緊張了起來。占城正控扼南洋商路,地位極其重要,這也是交趾堅持不懈地一次又一次打擊進攻那裡的原因之一。大宋比以前的交趾更加需要南洋商路,在占城徹底臣服之前,兩者的關係不可能和諧。
消化新占領的土地需要時間,培養自己的力量也需要時間,在這段時間裡,就必須尋找其他的海外市場。雖然市舶司的抽稅是入內藏庫的,但如果賣的是三司貨物,三司便也就有了可觀的收入,這才是徐平關心這一點的原因。
王彬知道徐平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,不達目的只怕不會罷休,心裡便牢牢記住。這對他也是好事,王家是高麗大族,利用這次機會,也可以賺取財富,鞏固自己的地位。
在大宋為官,王彬與本家其實已經沒有多少聯繫,但那份親情還在。而且他回來,也本是王家的布局,有狡兔三窟之意,一旦在高麗出了事,有地方可以投靠。
走過大相國寺,便就看見了熱鬧非凡的新鋪子。
王拱辰小聲道:「還不知道裡面到底有什麼好物呢,也不知道貴是不貴。」
徐平笑了笑:「有貴的,自然也有便宜的,只要合自己心意的,儘管出手採買。」
最近徐平給王拱辰找了個賺錢的兼差,段雲潔那裡印書的鋪子開起來,第一次印的便是五代花間詞的集子,讓王拱辰校注並寫了序,收入很是不錯。
民間印書,自然不能跟三司和國子監一樣,盡印些經史子集,要麼就是農書醫書,如此嚴肅。按徐平的意思,段雲潔應該印些普通百姓喜聞樂見的,首選就是大眾流行的花間詞,這些風花雪月的調調,最受文人和青樓妓館地喜愛。
本來按照前世的印象,徐平想讓段雲潔印些話本小說的,結果找了幾本市面上說話人的腳本看了看,只能搖搖頭算了。不說市場怎麼樣,這種書以徐平和段雲潔的身份就不能印,不然非壞了自己的名聲不可。
這個年代話本剛剛發端,這種通俗文字鄙俗些也沒什麼,問題是語言太過鄙陋,露骨而又低俗,完全不適合書面傳播。如果是說話人在那裡說,就是文人士大夫聽了有時候也是會心一笑,並不會有什麼不妥。但一旦形諸文字,觀感就完全不同了,不堪入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