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趙禎的話,徐平才明白為什麼三司的幾位副使會如此變動,原來只是要把王沿安排到戶部副使的位子上。若按六部之制,開修河道應該屬工部,而三司是奪各部之權,與此有關的是鹽鐵司下的胄案和戶部司的修造案,留下王沿就是讓他參與到此事中來。
王沿這個人,想法很多,而且勇於提出來,勇於實行,惟一的問題就是他的很多想法都是一時頭腦發熱,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,自己不同時間說的都對不到一起去。
在河北轉運使任上,王沿主張興修水利,修了不少水渠灌溉民田。以前朝中的官員大多都是認為他貪圖功勞,實際上開的那些渠並沒有什麼用處。結果到了他離任的時候,邢州那裡民間為了爭渠里的水而出了人命官司,滿朝上下才知道那些水渠真的有用,對王沿的評價一下子就翻轉了過來。
剛好徐平上奏碰到王沿這件事情,朝中便想藉助他在水利上的經驗,參與此事。不然不可能到了陛辭的時候,對他的差遣一下子來了這麼個大轉變。
徐平自己是用前世的知識一步一步摸索著做事,真心不希望有衝動型的官員與自己合作,會徹底打亂自己做事的步驟。
呂夷簡和王曾領旨稱是,徐平只能無奈地看著,這種事情上他可插不上嘴。心裡想著怎麼與王沿配合,儘量讓他穩重一點,不要想著一鳴驚人。
當下事情便就敲定下來,端午節之後,以徐平為首,王沿為副,郭諮陪同,前去查看洛水到汴河的水道。以一月為期,拿出一個可以施行的方案出來。
徐平又道:「挖河開渠,土木建造,這些還是來到京城的橋道廂軍做得順手。此去查看河道,請那裡派得力人手來,隨我前去,他們做這些事情是慣了的。」
趙禎轉身對張士遜道:「那橋道廂軍就塹時先隸鹽鐵司之下,如何?」
張士遜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天天在幹什麼,幾指揮廂軍,還至於讓他一個樞密使操心,當下點頭:「臣領命,樞密院便先撥他們去三司,水道修好再調回。」
其他的便是一些細節,如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提舉司如何配合,京西路轉運使司和沿路州縣如何配合,徐平等人出行的權限等等。這些都有先例可循,重複一遍罷了。
諸般敲定,徐平突然有一种放松的感覺。
以前在邕州的時候,一心想著回到京城過這種上朝退朝,進衙門料理完公事回家的日子。結果呆上一年,卻有些煩了,巴不得能夠有機會出京城走一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