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聽了這話,好奇地上下打量眼前的這個少年。自從宋太宗坑了天下民間的天文學者之後,已經很少有民間野生的天文研究者了,沒想到他還能在這上面用功,而且聽起來家學淵源的樣子。
蘇紳在一邊著急,雖然官員士子研究天文並不是什麼大事,館閣里甚至儲存了各種天文書隨便閱覽,但沒中進士之前,這總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想了一會,徐平對蘇頌道:「讓你進司天監是不行的,那裡閒雜人等一律不准入內。」見蘇頌面上露出失望之色,徐平又道:「不過,崇文院裡也有一具望遠鏡,那裡倒是不禁止人進去。我可以推薦你去,但是有個條件。」
蘇頌喜道:「副使請講,我一定盡力。」
「不難,你只要寫篇文章,讓現在判館閣的宋子京看了中意就行。讀書人,終究還是以詩賦論英雄,你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其他。」
蘇頌拱手,重重點了點頭:「學生一定做到!」
宋祁以直史館判館閣,管著這些雜事。實際上以徐平的地位,只要寫封信去,宋祁也不會難為蘇頌,肯定會讓他進去,不過那樣對年輕人不是好事。
見事情這樣結束,蘇紳才出了口氣,對徐平道:「謝謝副使成全。」
王沿在一邊見蘇紳只是與徐平講話,把自己冷落在一邊,心裡有些不舒服。不過他自己才不過是直昭文館,還沒有那個地位讓宋祁辦事,也只好生悶氣。
又聊了一會閒話,回到縣衙的主簿乘快馬趕來,捧著幾本卷宗對徐平道:「稟副使,河陰縣確實有說今年的河道改變,而且越來越向北移。」
聽了這話,徐平一下站了起來,口中道:「拿來我看!」
把幾本卷宗看見,徐平抬起頭來,長出了一口氣:「天助我也!」
王沿在一邊道:「從在八角鎮,徐副使一直關心那個孩子說的真也不真。在我看來,何必如此費心思,只要派個人去河陰縣,行文問個清楚,那些人是不是縣裡的公人就好。不是公人,只管按照是賊嚴刑拷打,還怕他們不招?」
徐平看著王沿嘆了口氣:「王副使,且不說我們無權辦案,就是有權,現在有差使在身,又何必在這些事情上虛耗精力?我問的這件事情,與抓起來的那幾個人並無關係,而是與我們的差使有關?」
王沿一愣:「與我們要查看的河道有什麼關係?要查的是引洛水入汴河,管什麼黃河的水道翻滾到哪裡去!再怎麼樣,我們也不會把水渠挖到黃河去。」
徐平搖了搖頭:「你還是不知道引洛水的水渠難在哪裡,不然就是會這麼想了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