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年代在後世地位最高的王安石,歷史上不正是在官場上沒有困難也要創困難,踏踏實實在地方上做足一二十年,天下矚目,入朝堂之後一飛沖天的嗎?徐平已經在三司開了一個好頭,自己能幹什麼已經展示在了眾人的面前,在勉強待下去,也沒有什麼意思了。
不過,自己哪怕就是離開,也不能讓人這麼窩囊地趕走,這次修引洛入汴水渠的事情,還真就跟王沿槓上了。他說不能修,自己偏要修給他看!哪怕離開京城,徐平也要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的離開,而不是以一個無奈的失敗者離開!
想明白這些,徐平便就轉過話題,不再談論這些。
看看天近中午,徐平對李用和道:「天色不早,我讓劉小乙準備了點酒菜,與世叔好好喝上兩杯。說起來,自我回到京城,兩家離得近了,但我們兩人坐在一起的日子卻還是少之又少,全不似少年時無憂無慮的日子。」
「可不是,那時候你阿爹做個小生意,我做個小武官,都算不上大富大貴,但日子過得開開心心。現在什麼都有了,身上背的包袱也重了,反不如從前的日子。」
李用和雖然謹小慎微,但身份擺在那裡,朝野上下盯著他們一家的人可是不少。
窮慣了的人,一下子乍富驟貴,要麼尾巴翹上天,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,要么小心謹慎,生怕一不小心行差踏錯。這中間能夠拿捏好的人,實在是鳳毛麟角。
不大一會,劉小乙帶著人上了酒菜來。荒野之地,也沒有什麼好物,無非是大魚大肉,外加幾盤嫩藕黃瓜,少了精緻,多了幾分粗獷。
喝了一杯酒,徐平對李用和道:「河陰小縣,地方偏僻,也沒有什麼好菜。只是這豬肉是從孟州來,確實比京城的更加肥嫩細膩,世叔嘗一嘗。」
肉是徐平吩咐用前世的紅燒肉做法文火慢煮出來,入口即化。這道菜傳開來,只怕以後也就沒有什麼「東坡肉」的說法了。
李用和挾了一塊在口中慢慢品嘗,連連點頭:「果然好味,更難得的是肥而不膩!」
提到了肉,李用和便說起了自己這次到原武監的目的。
「徐平,那個什麼人工授精,到底是怎麼回事?真能改良馬種?」
徐平正挾了一塊嫩黃瓜到嘴邊,聽到這話,筷子上的黃瓜差點掉到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