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迪把手裡的書信放到桌子上,隨口問道:「提刑司賈昌齡那裡派來的人,還要多少日子到孟州?為了河陰縣的賭案,不是行文過去有些日子了嗎?」
「回相公,計算里程,大約還要兩三日才能到。」
「真是麻煩!你派人催一催,讓來人兼程趕來!還有,行文提刑司,把汜水縣那裡的事情報上去,讓他們派人來審案。若是沒有人派來,便就讓鄰近的州府派官員過來。李通判最近事務繁忙,可沒有時間去管,而這案子又牽涉到朝中大臣,那是一刻也等不得!記得用我的印,讓賈昌齡那裡警醒些!」
隨從答應,告退下去辦理了。
路級的各司分治,原則上不能位於同一城。具體到京西路這裡,一般而言轉運使司是在河南府洛陽城,提刑司則在鄧州,安撫使司在許州。軍事路的長官如安撫使一般都是兼任所在州府的長官,而轉運使和提點刑獄因為有監察本路官員的職責,是不能兼任地方長官的,以防出現自己監察自己的情況。只有特殊情況下,如西京留守司暫時出現空缺,才由京西路轉運副使暫攝,暫時代理,但不算正任官員。
提點刑獄有一段時間與轉運使司同在洛陽城,因為不合各司分治的原則,最終移到了鄧州去。鄧州位於京西路的南部,與北部有山區阻隔,交通不便,而提點刑獄又大多時間在各州巡視,交流相當不方便。已經過了這麼多日子,那裡派來參與審訊河陰聚賭案的官員還沒有到地方,把孟州通判李參徹底纏在了那裡。
李迪以使相判孟州,自己是絕沒有道理去審什麼案子的,而又牽涉到了王沿,讓州里的簽判牽頭去審也不合適,他便乾脆把案子推了出去。或者河南府,或者鄭州那裡派人來審,反正孟州這裡是不打算管了。
身份地位在這裡,鄭州的陳堯佐李迪還給他幾分面子,河南府的李若谷在他眼裡就是晚輩,還沒資格反對他的安排。
這次巡查河道,主要的地段都是在孟州境內,李迪怎麼可能不知道徐平和王沿的矛盾?李迪的性子直,他確實看徐平不順眼,但更加討厭王沿。
徐平最多也只能算是年少輕狂,做事不太穩重,王沿那就是胡鬧了。下來巡查河道天天不務正業,這下好了,還卷進了人命官司里,把朝廷的臉面都丟盡了。
所以這案子,一定要讓提刑司的人跟鄰近的州府來審,他孟州就在這裡看著,哪個敢混水摸魚,就得小心著跟王沿一起背黑鍋。
這段河道牽扯到的三個州府,鄭州孟州河南府,主官沒有一個省油的燈。李迪曾為帝師,兩次拜相,地位最高,與呂夷簡王曾是同一個級別的。陳堯佐先任樞密副使再任參知政事,以使相知鄭州,也是准宰相級別。地位最低的李若谷,也是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,而且兼管西京留守司,政治地位等同於宰執。
王沿在這三州交界處出事,算是倒霉透頂了。
第74章 政事堂的分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