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崇政殿,行禮如儀,進到殿裡。
出京陛辭,回京面對,很多內容都是程序性的。徐平稟報過了自己此行的大致情況,主要是說了黃河水道的變化,河渠路線的選擇,至於自己在河陰縣幫著李參處理的事務,王沿在汜水縣所惹上的麻煩,都是一句帶過。
王沿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麻煩,在徐平後按禮儀交過差事。
到了最後,趙禎才問道:「這次巡查河道,結果如何?水渠是修還是不修?」
徐平朗聲道:「稟陛下,這一路上微臣查探得明白,引洛水代替黃河水入汴河的水渠完全可以修起來。所需人力物力,動挖土石的數量,都已經計算清楚。若是在秋後汛期過去動工,如無意外,兩三個月可以完工,避過天寒地凍的時節。或者是等到初春動工,也能趕在汛期到來之前修完,只是耽誤了民夫春耕。」
趙禎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能修就好。你昨日上的奏章太過簡略,事後寫個詳細的送進宮來。此是國家大事,要朝中大臣好好討論一番,不能魯莽。」
「微臣領命!」
正在這個時候,站在徐平身邊的王沿突然高聲道:「稟陛下,微臣與徐待制所見不同!依我一路上所見,這河渠修不得!」
趙禎有些不高興,對王沿道:「何以見得?你前些日子所上奏章,裡面說的種種不利,徐平昨日奏章里都有解釋,並不是解決不了的難處。」
「那只是徐平一面之辭,不足採信!臣以為,此等大事,一旦動工,所耗人力物力無數,而且還影響到了汴河漕運。如果草率行事,一旦河渠開挖,到了半路卻挖不下去,或者是水渠挖好卻無水可引,到那時悔之晚矣!」
兩人出去辦事,上次王沿卻一個人上奏章,已經讓趙禎很不滿,只是兩位宰相都站在他一邊,事情只好那麼過去了。沒想到現在回來交差使了,還是這種態度。
看了王沿一眼,趙禎問徐平:「入宮之前,王沿有沒有與你談過此事。」
徐平恭聲答道:「稟陛下,最近這些日子王副使身體不適,一路上都沒有什麼言語,也沒有與微臣討論過開挖河渠的事宜。」
「這樣怎麼能行?兩個人的差事,私下裡卻不商量,那又何必同行?明天下午在崇政殿大臣商議,你們兩個今天自己今天先把差事理清楚!」
徐平心裡覺得為難,王沿這個樣子,再怎麼也與自己說不到一塊去,怎麼能夠理得清楚?別說這個年代,就是再過一千年,各種數據都清清楚楚,好處壞處全都擺出來,也總會有各種不同意見。你覺得無所謂的事情,在另一個人的眼可能就認為是天大的事,一條壞處就把整個方案否決了。
說到底,這種工程,還是要由上層最後拍板。要想充分討論,沒有任何反對意見是不可能的。充分討論的目的,也不過是儘量避免決策失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