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正是王洙和歐陽修等幾個年輕的館閣人員,聽了這話,王洙快步當先走上前來,隨著范仲淹到了徐平摔倒的地方。
王洙蹲下身子,抓起徐平的手腕診了一會脈,抬起頭來對劉小乙和范仲淹道:「還好,徐待制的脈象雖有些雜亂,勁力倒足,不至於有大礙。」
范仲淹等人出了口氣,雖然平時與徐平政見有時不合,關係也不多麼親近,但那都是公事,私下裡並沒有怨恨。徐平做事公私分明,不管是政聲還是個人名聲,在此時的官員里都是極好的,他們心裡也敬服。
胡宿道:「聽說徐待制出去巡查河道,這兩天才回來。一路上副手王沿跟他嘔氣不斷,徐待製做得事情又多,莫不是心力憔悴,一時支持不住了?」
王洙點點頭:「從脈象來看,倒是真有此可能。來,永叔和武平,你們兩人幫著這位小哥一起扶住徐待制,我掐一掐人中,看待制能不能醒來。」
歐陽修和胡宿兩人走上前,幫著劉小乙扶住徐平,讓王洙空出手來。
王洙深吸一口氣,雙手把住徐平的下巴,兩個拇指壓住他的人中,暗暗運氣,手上用力。他是醫學方家,其間力道拿捏得極好。
不大一會,徐平猛地睜開眼睛,重重呼出了一口氣,茫然地看著四周。
范仲淹等人長出了一口氣:「好了,好了,可算是醒來了!」
此時正是夏日清晨,汴河上的涼風習習,吹在徐平臉上,像是一汪清泉。
徐平猛地搖了搖腦袋,意識有些回復過來,看見自己身邊圍了這麼多人,急忙說道:「范待制,還有永叔你們幾個,怎麼都在這裡?——咦,我怎麼坐在地上?」
范仲淹道:「徐待制,你剛才從馬上摔下來,可是把你的伴當嚇了個半死。我剛好經過這裡,恰好王洙幾人也在,他是會醫術的,才把你救醒過來。」
「多謝——」徐平的腦子還是有些迷糊,手都拱不起來。
眾人急忙止住他。正在這時,宣德門前一聲清脆的鐘聲響起。這鐘聲一響,便就標誌著天亮了,開封城裡四面八方的望樓會把聲音迅速傳遍全城。
徐平一下子驚起:「哎呀,這上朝要去得晚了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