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朝里大臣之間還有君子之風,哪怕就是被很多人認為不要臉的呂夷簡,也極少使用下三濫的手段。但那些沒有實權的王公貴族,可就不要面子了,為了錢財實利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,什麼話都說得出來,這些人才要時時小心。
恨自己?徐平冷笑著搖了搖頭。
不就是為了錢嗎?這個年代,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散財童子,跟著自己就有肉吃有酒喝,就有好日子過。跟自己作對的,還想要錢?喝西北風吧!
現在自己只是回到了京城一年,再過上些時間,三司那裡的產業利益終究會溢出來,有大把的錢財要分潤出去。徐平還沒有心情捧著銀錢去求別人,他只要讓自己看得順眼的那些人發財就行了。至於其他人,自求多福,盡可以在角落裡畫小人咒自己。
皇親貴族是在錢財面前最不要臉的人,因為他們除了錢和享受在政治上毫無前途,摟錢的代價又低,全部心思都在錢眼裡面。以前三司的庫場,幾乎全都是這幫人求人情得了去,所謂三年一任三司使下來,臉皮厚似皮靴,就是應付他們。
徐平掌管三司之前,就連皇家的幾處園林,如玉津園瑞聖園之類,裡面的樹木花卉都被他們賣掉。更不要說每年玉津園裡的麥,瑞聖園裡的稻,都是他們偷光了。
處理了劉太師為首的三司公吏,受影響最大的就是這些人。很多皇親外戚的遠房親戚,跟街頭的閒漢沒有區別,就靠著偷三司的東西過日子呢。現在過不下去了,有千百種方法到有勢力的人那裡哭訴,說徐平的壞話。
徐平不在乎,收買這些人得花多大的代價?不用看別人,看呂夷簡就知道了。他自己家裡才得多少實利,身上背的罵名,一大半都是給這幫人背的,僅僅就是讓他們閉嘴而已。現在讓這幫人閉嘴,可沒法讓後世的人閉嘴,呂夷簡這一背可就背了千年。
徐平輕輕嘆了口氣,要讓跟自己走得近的人賺錢啊!只要榜樣出來了,看在錢的份上,這些人會管好自己的嘴的。
現在六月,後邊還有一個閏六月,若是正常的年景,七月中旬就該收棉花了,今年只怕七月初就開始了。現在三司的鋪子和新場務看似熱鬧,實際上產業的規模還是太小,三司又習慣了拼命摟錢,自己不吃飽是不會讓給別人的,熱熱鬧鬧的實際上別人也沒怎麼得到好處。等到紡織業起來,不管制造還是販賣,其利益都無比巨大,大到三司也沒能力全部吞下肚去,那時候才是有錢人狂歡的日子。
嗯,過兩天讓徐昌出去打聽打聽,到底是哪些人家在跟自己過不去。別人家裡日進斗金的時候,先讓他們冷清幾年,清醒一下自己的腦子。
涉及到錢的事情,徐昌那個圈子比自己的圈子明白,也更加說得開。干人,除了為主人賺錢,不就是做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