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了升上了天空,如水的月華傾泄在庭院裡,如夢似幻。
難得像今天一樣徹底放開心情,徐平與李璋多喝了幾杯,頭微微有些發暈,卻更加覺得意氣風發。送李璋一家到了客房休息,徐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。
院子裡迎著吹來的涼風,深深吸了一口氣,徐平抬步進了書房。
秀秀默默地跟進來,點起了燈,收拾書桌上的文房用具。
徐平在椅子上坐下,對秀秀道:「酒喝得有些多了,口渴,去幫我沏杯濃杯來!」
秀秀應了,還沒有動身,就聽見外面林素娘道:「這些雜事,讓碧桃去做就好。」
見到林素娘進來,秀秀忙上前見禮,扶著她到旁邊坐了。
此時的林素娘身懷六甲,行動相當不便,在椅子上坐下,輕輕吐了口氣,對徐平道:「大郎,夜已經深了,為何還不去歇著?」
「今天李璋提起,說是我尋醫假的這些日子,閒在家裡沒有事干,難免氣悶。他說何不趁著這個時候辦個詩社之類,日常尋些同僚朋友來熱鬧一番,一是解悶,再一個也是聯絡同僚情誼。我覺著他說的有些道理,看看哪些人合適,寫些帖子去請人。」
林素娘輕輕點頭:「大郎這樣想也是好的,總好過沒事閒在家裡。不過請什麼人來,還是要仔細思量。請人不來,失了自己的面子。什麼人都請,又失了體面。」
「我知道,無非是一些平時有交情的同僚,不需要有那麼講究。」
林素娘還要再說,想了一想,還是沒有開口。女人家的眼界跟男人終究不同,心眼天然地小了些,對人情世故總是小心眼地精細盤算,實際上哪有那麼多講究!與徐平來往的都是有身份的讀書人,小肚雞腸的終究是極少數。
秀秀上前,為徐平攤了紙,細細地磨墨。
徐平想了想,口中道:「在京城和左近的幾位同年,那是一定要的,與我關係最近的就是他們了。總是要先叫他們來捧個場,不至於場面冷清。」
說完,提起筆來,給王素、韓琦、嵇穎等人寫了帖子。徐平是這些人的領袖,這個面子他們總是要給,日後仕途上還要相互照應呢。
林素娘輕輕咳嗽一聲,道:「既然是詩社,館閣里的學士總是要叫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