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變四十八歲,張先四十五歲,徐平這後園裡,除了薛奎和王曙兩個,好像他倆的年紀最大了。但若是論起官職和資歷來,好像也是這兩個的官最小,為官的資歷最淺,比其他人都不如,跟徐平比更是天上地下。
徐平自己對官場上的地位並不怎麼在意,一是前世思想的影響,再一個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經歷,一直不明白這兩個人這麼激動幹什麼。心裡還以為,他們是自負自己的音樂才華,覺得沒唱出來丟人,但越看越不是那麼回事。
心裡疑惑,卻怎麼也不能把那一點想通透,徐平只能暗暗搖了搖頭,不去想這些閒事,招呼眾人離開太陽底下的池塘邊,回到涼棚里吃酒吃瓜去。
第123章 呂夷簡的擔心
「二郎,今日徐平如何說?」
呂府呂夷簡的書房裡,呂夷簡坐在書桌前,面色平靜,上身挺直,看著面前站著的三個兒子,不動聲色的問呂公弼。
呂公弼畢恭畢敬道:「回父親,孩兒初去的時候,有仲儀在身邊,徐待制貌似不願多談,頗有些計較的意思。待了半日,孩兒與他單獨說話,說清楚父親做事都只是為了朝政,並沒有私情,他的口氣才鬆了下來。」
呂夷簡淡淡地道:「到底是如何說?」
「徐待制說,他為官多年,從來都是公事公辦,公事不雜私情。宰相如此,那是最好不過。公是公,私是私,切莫混到一起去了。」
聽了呂公弼這句話,一邊的長兄呂公綽不屑地道:「這個徐平,倒是端起架子來了。他才多大年紀?一個三司副使而已!父親當朝首相,給他如此大的面子,朝里有幾個人當得起?他倒還裝腔作勢起來!」
呂公弼道:「大兄不要如此說。今日徐待制那裡客人太多,就連薛侍郎和王曙相公兩人都去了,委實是沒有機會詳談。最後送別,他也沒說什麼出格的話。」
呂公綽哼了一聲,對呂夷簡道:「父親,徐平雖然與國舅李用和家走得親近,但終究是一個三司副使。職不過待制,官不到大兩省,又何必在意他?再者說了,徐平在朝裡面孤家寡人一個,元老重臣就沒有一個幫著他說話的,縱然有幾個下層官員追隨,終究是不成氣候,又何必在意他?」
呂夷簡嘆了口氣:「痴兒,你借著我的名頭日常跟人混在一起,被別人奉承得慣了,目光怎麼變得短淺起來!正是徐平孤家寡人一個,我才不敢向死里得罪他。真要是他在朝里有些勢力,有人捧他,我反而就不擔心了。如今朝廷裡面的執政大臣,包括你阿爹在內,哪個不是牽連甚廣?如果官家真地要對朝政做大的更張,他這種孤臣便就有了機會。到那個時候再去找機會親近,不就晚了?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