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在異鄉,驟逢大變,柳八娘一下子病倒,身上的銀錢很快花光。店裡的人倒是沒有把她趕出去,而且還給她抓藥治病,折騰了一兩個月,才漸漸好了起來。
這幾個月的店錢要還,店裡墊付的藥錢更加要還,從此柳八娘就背上了還不完的債。天天住在店裡,附近的酒樓有人叫了去唱曲,得的賞錢還債。
當初被趕出宋家的時候,柳八娘被大娘子打傷,緊跟著又生一場大病,從此在臉上留下了傷疤。雖然她不是靠臉吃飯,但臉終究是女人的賣相,生意並不好。舊債還沒有還完,新債又生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到頭。
劉二便是店裡的主管請來看著柳八娘的,就怕她跑了沒處追債去。
在開始的時候,柳八娘念著店裡給自己抓藥看病的恩德,也還兢兢業業。日子長了,她漸漸聽到了風聲,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這店是屬於三司宅店務的,主管只是三司里的公人,每月領月錢而已。容柳八娘住在店裡,而且給她抓藥看病,並不是主管心善,只是因為把客人趕出去病死,官府丟不起那個人。柳八娘的一應花銷,全部都是掛在三司的帳上,主管只是經手而已。
這還不算,主管利用這個機會,跟藥店裡的人勾結,虛開藥價,還從中撈了不少錢呢。這一切都算在柳八娘的頭上,要她來還。
知道了這消息,柳八娘本來對店裡主管的一腔感激之情登時化作烏有。人被看住了,走又走不了,只好一天一天地在店裡苦挨日子。
頭頂的太陽火辣辣地曬著,又沒有一點風,地上像個蒸籠一樣,悶得人難受。
柳八娘覺得身上的小衣都被汗濕透了,著實難受。到了自己門前,左右看看,院子裡靜悄悄地一個人都沒有。便取了水盆出來,到井邊打了一盤清涼的井水,端進自己屋裡,想趁著中午炎熱的時候擦擦身子,也清爽些。
劉二在外面的大柳樹蔭里蹲了一會,百無聊賴。
他就是個街頭閒漢,平時只會喝酒賭錢,沒錢了便就去做閒漢幫閒,死纏著富貴子弟蹭幾個銅錢花花。自從得了這個看住柳八娘的差使,手頭才寬裕了一點。凡是柳八娘得的賞錢,都是劉二收著。依這廝的性情,哪裡有不剋扣的道理?柳八娘一天辛辛苦苦,到底得了多少賞錢,從劉二那裡也沒有個准數,大多都被他扣下。
這幾天實在是熱得厲害,生意清淡了許多。沒有辦法,柳八娘只是唱曲,自然是爭不過那些水嫩的二八小娘子。這個時候衣衫穿得輕薄,再加上天熱身上難免出點香汗,不經意間就引動了聽曲客人的春情。挨挨蹭蹭,情深耳熱之際,散場正是深夜時候,聽曲的客人很多就跟著唱曲的小娘回家歇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