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孔一板,主管對劉二道:「劉二,你也是曉事理的,怎麼做出這種事來?現在天氣炎熱,婦人家穿得清涼,你就是看見了一時把持不住,也不該強闖進門來!」
劉二急忙行個禮:「主管教訓得是!委實是我在外面把褲子弄濕了,又沒有的替換,才來八娘房裡尋個交椅,好到風口上把褲子吹乾。不想剛好八娘擦洗過身子,衣衫又輕薄,我正當壯年,看見了難免有些情動,讓八娘尷尬了。委實沒事情做出來。」
柳八娘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,把事情遮掩過去,只是冷笑。
柳三變在一邊一直沒有吭聲。他是風月場裡待慣的,男女之事比誰都懂,只要一看劉二和柳八娘的臉色,事實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不過他找柳八娘有事情,不想節外生枝,心裡也想看看柳八娘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主管示意劉二閃到一邊,對柳八娘道:「八娘,這位是柳七官人,天聖八年的進士,做過一任餘杭知縣,如今任滿在京里候選。他多聽你的大名,擅彈鐵琵琶,唱西北蕃胡樂曲,京城裡再沒一個人能比。今天特意來尋你,要聽你唱曲。」
柳八娘到京城的時候,柳三變已經離開,而等到柳八娘重操舊業,已經沒有了身價,都是在碼頭邊的小店討生活。浪子班頭柳七的大名柳八娘肯定聽人提起過,不過只是隨便聽聽,心裡卻不記得他是誰。
上上下下把柳三變打量了一番,見他四五十歲年紀,頭髮已經隱現花白,一副落魄樣子,渾沒有自己年初看新科進士時那些人的意氣風發,心裡就先有三分瞧不起。
見柳八娘看自己,柳三變拱手道:「在下柳三變,京城裡若論唱詞作曲,我還有些名氣。常聽人說八娘擅彈鐵琵琶,唱高亢樂曲,特來相訪。」
柳八娘嘴角微翹:「你是官人?」
「不錯。在下在朝為官,試奉禮郎,朝廷領著俸祿餬口。」
柳八娘點點頭:「既然是官人,今日劉二這廝強闖我的房門,意圖逼奸良人,店裡的主管小廝都與他熟識,有心包庇他。怎麼不見你說話?豈不失了朝廷臉面?」
「八娘子,恕我直言,就我剛才所聽到看到的,要告劉二一個逼奸不遂,官府判與不判實在兩可之間。而且又是未遂,最多就是打些板子,不是大罪。所以店裡主管一直想著息事寧人,畢竟事情傳出去,於你的名聲也不好。」
柳八娘冷笑:「我欠了這店裡的店錢藥錢,主管就是著這個劉二跟在我身邊,追討欠債。今天若是放過了他,豈不是長他志氣?依柳七官人說來,我是要真被這賊糟蹋了,才能去報官?你們的官就是這麼當的?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