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徐平對楚衍身邊的賈憲點了點了頭。
賈憲咳嗽一聲,拿起手裡的小竹竿,指著紙上面最頂部的一個字問道:「朝哪裡?」
衛朴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會,突然興奮地道:「朝上!——我竟然看清了!」
徐平搖了搖頭:「最上面的字最大,你辨認還是如此艱難,這個不行。」
說完,把手裡的玻璃片從衛朴的眼上拿走,放到了旁邊的石桌上。
衛朴好幾年來,今天是第一次看眼前事物如此清晰,徐平一拿走,不由心中大急。
徐平從桌子上又挑了一個厚不少的鏡片過來,重放到衛朴眼前,讓他再次辨認。
這個年代又沒有光學驗光,沒有電子驗光,只能使用這種原始的方法來配近視眼鏡。直試了五六次,才為衛朴選定了合適的鏡片。徐平估摸著,帶上眼鏡之後,衛朴的視力能夠達到前世所說的一點一一點二的樣子。他的近視太厲害,也只能如此了。
衛朴站起身來,滿眼熱切地看著徐平手裡的鏡片。
徐平對他道:「這東西你現在還用不得,得到場務里找高手匠人裝進鏡框裡,才能配帶。這是眼鏡,以後有了這物,你就不會看不清子。」
衛朴乖巧地點了點頭:「我知道,朝里的幾位相公,都帶著眼鏡上朝呢!先生帶我去看宣德門的鐘鼓,我遠遠地看見過!」
「他們的眼鏡跟你的可不一樣,那眼鏡帶著是因為看不清近處的東西,你這是因為看不清遠處的東西。此物對你意義重大,以後在這上面多用心思,不要去研究什麼六壬遁甲了。那些東西除了糊弄愚民,朝廷也不讓隨便研習。」
衛朴點頭:「待制的話小的記住了,一定不負待制期望。——多謝待制,制了這眼鏡出來,讓小的重見光明!」
徐平點點頭,看看手裡厚得跟靴底一樣厚的鏡片,實在無語。這衛朴到底是幹了什麼把自己的眼睛近視成這個樣子,這麼厚的鏡片,可是不輕,以後有他受的。
衛朴哪裡會在意這些,只覺得興奮異常,像是要飛起來一樣。
若是論起在數學上面的才華,衛朴和賈憲各有所長。賈憲長於理論,擅長抽象思維,偏數論一點。衛朴則擅長實用,心算能力天下無雙,尤其善於解決複雜問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