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平張了張嘴,想要說話,想了想還是把嘴閉上。自己突然升遷,不能表現得太過咄咄逼人,不然很容易得罪人,惹人忌恨。
張士遜想了又想,謹慎地道:「党項做出這種事來,不守臣禮,應該重責!但若就此說他們起了反心,也不能如此武斷。代州那裡終究還是正當契丹,他們了解山川地理,也有可能只是出於防範,難不成還真想攻到代州,同時與本朝和契丹為敵?」
趙禎點了點頭:「也有道理。」
徐平沒有說話,在他的記憶中,趙元昊反宋的時候,貌似還真曾經同時與宋和契丹作戰過,而且還僥倖打贏了。不過他前成歷史一般,記不真切,不好下定論。
見樞密院依然固執地堅信党項不會反,劉平再也忍不住,叉手道:「陛下,依臣看來,畫山川地理圖,不是為了進軍,又是為了什麼?難不成還是党項人怕以後到五台山進香,記不住路?剛才那人如果說得確鑿,党項就必然是起了反心了!」
張士遜嘴裡有點苦澀:「起了反心,也未必會反。」
這話說起來不好聽,但也確實是實情。趙元昊在党項本來就等同於帝王,有點野心的怎麼會甘居人下?但想反是一回事,真反又是一回事。
趙禎見徐平站在一邊神色不動,一言不發。心中一動,想起這才是真正帶大軍滅過人一國的人物,怎麼能把他給忘了?
對徐平道:「徐平,在你看來,党項會不會反?」
徐平恭聲道:「臣在三司,不知軍情,不好亂說。」
「就以今天喬大頭所說的,你不是一直在旁邊?以此事看党項會不會反?」
徐平嘆了口氣:「陛下,党項使節繪地圖,必然是起了反心才會如此做。其實張相公說的不錯,起了反心,也是不一定就會反的。關鍵之處,在於樞密院做了什麼以及要怎麼做,才能夠讓党項趙元昊即使起了反心,也不敢造反。恕臣直言,如果就像現在一樣,事事縱容党項,什麼也不做,趙元昊今天不反,過些日子也是會反的!」
第171章 萬事操之在我
徐平的話出口,崇政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。
這是直接指責樞密院辦事不了力了,雖然現在臣僚對政事上書很踴躍,但徐平卻極少發表自己的意見。特別是作為處理具體政務的官員,三司里的人一向都自覺地不參與朝廷大事的議論,大多時候只是默默地執行政令。因為三司的權已經很大了,在朝堂里的聲音再大,其他衙門就會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脅。
沉默了一會,張士遜緩緩地道:「徐平,那你說,要怎樣才能做讓党項不起反心呢?難道你認為,可以派大軍看住趙元昊嗎?」
徐平笑了笑:「不派人看住趙元昊,那就萬事不聞不問了?張相公,現在樞密院對党項了解多少?元昊是如何接位的?接位時候其他党項元老重臣有哪些?他們對元昊的態度如何?還有,元昊繼位之後,做了哪些事情?從他的所作所為,樞密院認為他是會反還是不會反?不會反會如何做?要反,那大約會在什麼時候反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