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金彪不住地搖頭嘆氣:「七哥快不要說,就是譚虎不停地這樣說我,嚇得我不敢在路上住店,只好跟著他住驛館。結果現在沒了差事,驛館收錢貴過黑店,那些驛丞驛卒還都不斷找我的麻煩,這一路上真是氣破肚皮!」
孫七郎哈哈大笑:「你這渾人,離了老巢才知道,外面官比錢好使!」
現在的黃金彪,身上只留了散官,差遣全都辭掉了,是個有官身的百姓,全心全意地做他的生意。蔗糖務辦得紅火,再加上原先羈縻州縣的開發,黃金彪這些年著實賺了不少錢。跟在徐平這些人的身邊,黃金彪也漲了見識,漸漸不滿足於在邕州那個邊陲之地窩著。現在的徐平在朝庭里位高權重,自己有這份交情,開封城大可以來一趟,總不會吃了虧。趁著譚虎回京改任,他也跟著一起過來了,看看情形。
喬大頭從路邊的柳樹下走上前來,拱手唱個諾:「小的喬大頭,現在隨在孫七哥身邊使喚。兩位官人,沒想到萬里之遙,我們在京城又見面了。」
譚虎和黃金彪沒想到在這裡還會見到喬大頭,覺得驚奇,問起事情原由。
孫七郎把喬大頭帶著陳老實的骨殖在五台山,偶然發現党項細作,報官不成反被打了一頓,一時不憤進京告狀,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說了一遍。
陳老實也是為國而死,事情過後,由官方撥了錢下來,就在京城附近安葬了。
譚虎和黃金彪兩人沒想到喬大頭還會有這番際遇,不由連連感嘆。當年在邕州的時候,喬大頭就是個看酒店大門的,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天。
幾個人說了一會閒話,天邊出現亮光,霧霧漸漸淡了。不遠處的開封城牆和巨大的南薰門露出模糊的影子,影影綽綽,看不到邊際,如同神跡一般。
看著開封城,黃金彪張大著嘴巴,好半天說不出話來。直到譚虎叫他,才把嘴巴合上,感嘆道:「都說汴梁城是百二十里羅城,天子所居,全天下第一等所在。我路上也時常夢到開封城的樣子,卻做夢也想不到是如此壯觀!以前在家鄉時,覺得邕州就是了不得的地方,這一路上穿州過縣,才知道邕州不過是邊疆小城。到了這裡,才相信別人說的,這滿天下,出了開封城,就都是鄉下地方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