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了多久,學生飛跑著回來,向刻擺上顯示的數家看了一眼,突然面如土色。
秦少監沉下臉來,厲聲問道:「怎麼回事?莫非有什麼不對?」
「時——時刻不對——」
「什麼時刻不對?說明白些!吞吞吐吐,成什麼體統!」
那學生努力平靜下心神,才小心說道:「回少監,這新的刻擺上的時刻,跟上面我們原來刻漏的時刻,對——對不起來!」
聽了這話,歐陽修吃了一驚,急忙道:「怎麼會如此?臨行前,徐待制特別吩咐我們,行前刻擺與宣德門前的刻漏對過,絕無半分差謬!這一路上我們萬分小心,不要說是磕了碰了,就連大的顛簸都沒有,怎麼會時刻對不上!」
秦少監看了看歐陽修等人,又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那位學生,轉身對楊惟德道:「隨我來!」
說完,一手取下官帽,一手提著官袍,快步向觀天台上走去。
見秦少臨的一頭白髮顫顫巍巍,腳步急促,楊惟德不敢怠慢,急忙跟了上去。
歐陽修和石全彬兩人對視一眼,不知所措,搓著手在原地轉圈子。
用不了多少時間,秦少監和楊惟德兩人從觀天台上下來,一起到刻擺面前,盯著上面顯示的數字,眉頭深鎖,都不說話。
歐陽修上前,小聲問楊惟德:「楊兄,時刻果然是不對嗎?」
楊惟德沉聲說道:「不對,差了半刻多!」
「那是不是——」歐陽修使勁壓低聲音,「這裡司天監的刻漏疏於看管,時刻錯了呢?不是我信不過這裡司天監的人,只是你看,他們老的老小的小——」
「我已經問過了秦少監,他雖然年老,卻依然保留著在京城司天監的習慣。洛陽司天監一樣每天都用圭表校時,且記錄明白,絕不會差如此之多!」
歐陽修急得搓手:「怎麼會發生這種事?唉,到底該怎麼辦?」
楊惟德緊緊盯著刻擺,沉聲道:「為今之計,只有耐心等待正午時分。洛陽司天監的圭表是古器,傳承數千年,絕不會有差錯!到了正午,用圭表校時,那時候就知道到底是哪個不對,現在急也沒用!」
圭表不但是古人傳下來校時的工具,也是國家重要的禮器,了解這些東西是讀書人的必修課。歐陽修自然也知道這一點,只好拉著石全彬走到一邊,不打擾他們。
此時太陽高高掛在頭頂上,曬在身上火辣辣地疼。但所有的人都老老實實地站在太陽底下,不敢有絲毫懈怠,慢慢等著正午的到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