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小乙風一樣地卷到了徐平的面前,來不及行禮,高聲道:「郡侯,石閣長等在客廳里,說是宮裡出了大事,要您馬上去!」
徐平吃了一驚,回京一年時間,還沒碰見石全彬找自己如此緊急。
急匆匆地回房拿了公服,一邊小步跑著一邊披在身上,與劉小乙一起到了客廳。
客廳里,石全彬不住地踱來踱去,面色沉重。見到徐平進來,沒有任何寒喧,上前沉聲道:「龍體不預,待制以上大臣,立即入宮!」
聽了這話,徐平一下呆在那裡,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趙禎與自己同歲,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,會出什麼事情如此嚴重?早朝都不上了,直接讓待制以上的大臣到宮裡去,這是交待後事的節奏嗎?
如果不是前世的知識告訴自己趙禎這個歷史上的宋仁宗當朝很多年,而自己到現在也沒發現與歷史不相符的地方,徐平都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想。
石全彬根本不在意徐平的神情,只是再次沉聲說了一句:「立即入宮!」
徐平強行平靜下心神,一邊讓劉小乙備馬,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著公服。
翻身上馬,徐平便就讓劉小乙叫了兩個門房裡的下人隨著自己,與石全彬帶的人一起,跟在後面進城,到大內皇宮去。
已經到了八月,白天還不覺得,清晨的風裡卻已經明顯帶著了涼意,迎面撲在臉上,讓徐平一下子清醒起來。
進了新鄭門,速度稍微緩了一些,徐平與石全彬並排,小聲問他:「閣長,到底是怎麼回事?聖上怎麼突然間病了?很嚴重嗎?」
石全彬看了看身後,壓低聲音對徐平道:「今天官家收拾整備上早朝的時候,突然間暈了過去,到現在話也不能說。昨天還是好好的,沒有一點徵兆。現在宮裡已經亂成了一團,楊太后作主,吩咐宰執入宮見駕應對,其他在京的待制以上大臣都到宮裡去等候。不過依我所見,官家應該並未到……郡侯萬事小心就是!」
徐平點了點頭,不再說話。
從太祖那時候起,歷任皇帝都是疾病纏身,這姓趙的一家就沒個身子好好的當皇帝的。燭影斧聲也罷,突發暴疾也罷,太祖去世的時候身子不好是肯定的。太宗則是北伐契丹中了箭傷,年年復發,折磨了他半輩子,他多疑猜忌的性子只怕也跟身上的傷有關。真宗晚年多次中風,其實說是晚年,他去世也不過五十五歲。現在,輪到趙禎了,這病來得比前幾任皇帝還要早。
